东方逸轩抬手,指尖点向他眉心。
红衣如血,白发如雪,在急救室惨白的灯光下晕开诡异而妖冶的光泽。易思诺感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眉心灌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强行撬开,又塞进了异物。
“能力已经给你了。记住,心声如潮水,初时可能会淹没你,学着控制。”东方逸轩收回手,“你现在会回到身体里。醒来后,林汐悦会来找你的”
“如果她不来呢?”
“她会来的。”东方逸轩转身,红衣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因为你是她的救命恩人啊。”
话音落下,那抹红色忽然如烟消散。
紧接着,天旋地转。
易思诺感到自己被一股巨力拖拽,猛地坠向手术台。剧痛如潮水般复苏,从胸口炸开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听见监护仪重新响起规律的滴滴声,听见医生惊喜的喊叫,听见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“有心跳了!”
“血压在回升!”
“快,继续输血!”
他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模糊,只看见无影灯刺眼的光,和围在周围那些戴着口罩、只露出眼睛的脸。
“醒了!他醒了!”
有护士带着哭腔喊出来。
易思诺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但心脏在跳,有力而固执地跳动着。
他活着。
然后,毫无预兆地,无数声音涌入脑海——
(老天保佑,真的救回来了……)
(二十三岁,太年轻了……)
(这小伙子命真大,那一刀离心脏就差两毫米。)
(累死了,这班值完我要睡一整天……)
(晚点吃点什么好呢……)
嘈杂的,琐碎的,真实的,虚伪的。就像无数个电台频道同时在脑中播放,混乱得让他几乎要呕吐。
他猛地闭上眼,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。
这就是……听见心声的能力。
急救室的门被推开,那个他救下的女孩在同事搀扶下冲进来,哭得满脸是泪:“警察同志,谢谢你,谢谢你……”
易思诺重新睁开眼,看向她。
(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……如果他死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……)
女孩的心声清晰传来,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愧疚。
他努力牵动嘴角,用气声挤出两个字:“没事。”
然后他闭上眼,在一片混乱的心声潮水中,努力去回想东方逸轩最后说的话。
林汐悦。
林氏集团。
三十岁之前,不能死。
还有……那个线索。
父母血案凶手的线索。
疼痛如影随形,但某种比疼痛更炽热的东西,在他胸腔里重新燃起。
他得活下去。
至少,要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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