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汐悦眼睛一亮:“你……答应了?”
“先说说条件。”
“就……领证。然后搬过来。偶尔可能需要你陪我回趟家,应付一下我爸妈。其他时间,你完全可以自由活动,做你自己的事,只要不让别人看出我们是假结婚就行。”她语速又快起来,“如果你不愿意同住,我也可以帮你租附近的房子,但最好还是住一起,比较不容易穿帮。”
易思诺思考着。同住,确实更便于观察和保护。但……
“我的工作,”他说,“我伤好之后,可能会回去上班。”
“没问题!你正常上班,我不会干涉。只是如果我家里问起,或者需要你露面的时候……”
“可以。”易思诺打断她。
林汐悦呆住了,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。“你……真的答应了?不用再考虑一下?这毕竟……是结婚,就算假的,对你以后可能也会有影响……”
“我考虑好了。”易思诺看向窗外,天色又亮了些,“不过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!”
“第一,这件事,除了你我,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真相。包括你男朋友。”
“人知道得越少,越不容易穿帮。”
林汐悦咬了咬唇,点头:“好。”
“第二,同居可以,但约法三章。具体细节,等我出院再定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第三,”易思诺顿了顿,“如果我因为任何原因,觉得这个交易危及到我的人身安全或者职业底线,我有权单方面终止。”
林汐悦认真点头:“我同意。那……你还有什么要求吗?”
易思诺摇摇头,拿起那个信封,抽出里面的银行卡,看了看,又放回去:“钱,我需要的时候会取。其他,等我出院再说。”
“好!”林汐悦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,眼睛弯起来,那份沉重愧疚似乎暂时被冲淡了,“谢谢你,易警官。真的……谢谢你。”
(太好了……第一步总算踏出去了。)
(朱力,你再等我一段时间……)
(易警官,对不起,利用了你……但我真的没办法了。)
易思诺听着那些心声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“没事。各取所需。”
林汐悦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些注意事项,留了联系方式,说等他出院就安排。临走前,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,很郑重地鞠了一躬:“易警官,你的救命之恩,我永远记得。这件事……委屈你了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易思诺靠回枕头,闭上眼。病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。
一条命,换一个机会。一个接近目标、完成任务、同时追寻真相的机会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。但二十三岁,死过一次之后,他清楚自己最想要什么。
一个月后,易思诺出院。
伤口愈合得不错,但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,从左胸上方斜划而下。医生嘱咐仍需静养,避免剧烈运动,定期复查。
出院那天,赵光开车来接他。老警察一路唠叨,让他注意身体,别急着归队,队里不缺他一个。
“师傅,”他忽然开口,“我可能……要搬个地方住。”
赵光熄了火,扭头看他:“搬哪儿去?你这伤还没好利索,折腾什么?”
“就……朋友那儿。方便照顾。”易思诺说得含糊。
赵光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道:“小子,你有点不对劲。这一个月,来看你那姑娘,叫林汐悦是吧?来了好几趟。你俩……”
“我们要结婚了。”易思诺直接说了。瞒不住,也没必要瞒。赵光是他师傅,几乎是他在这城市唯一的亲人。
车里安静了足足十秒。
“啥?!”赵光嗓门陡然拔高,“结婚?!跟那个林小姐?!你俩才认识多久?一个月!你小子脑袋挨刀把脑子也伤着了?!”
“她人不错。”易思诺看着窗外,“我救了她的命,她觉得……得对我负责。”
“负责个屁!”赵光气得拍方向盘,“结婚是能拿来负责的吗?!你了解她吗?她家里什么情况你清楚吗?我告诉你,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,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!”
“我知道。”易思诺转回头,目光平静,“师傅,我爸妈的事,你一直帮我留心,我知道。但我不能一辈子当个小警察,永远摸不到线索。”
赵光愣住,怒气卡在喉咙里。
“林汐悦能给我一些……资源。一些我靠自己够不到的资源。”易思诺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斟酌过,“假以时日,也许我能查得更深。”
“所以你为了查案,把自己卖了?!”赵光眼睛瞪圆,“易思诺!你爸妈要是知道——”
“他们不会知道。”易思诺打断他,声音低下去,“他们已经不知道了。”
车内再次陷入沉默。老警察的胸口起伏着,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他摸出烟,想点,又烦躁地塞回去。
“你决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午去领证。”
赵光猛地扭头,又惊又怒,但看着徒弟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,那火气终究是泄了。他抹了把脸,声音哑下来:“行,你长大了,我管不了你。但思诺,你给我记住,无论做什么,对得起这身衣服,对得起你自己的良心。还有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神复杂:“别把自己真的搭进去。有些人,有些事,不值得。”
易思诺点头:“我明白,师傅。”
“明白个球!”赵光又骂了一句,却伸手用力揉了揉他头发,像多年前对那个刚入警校的少年,“……证领了告诉我一声。回头,带你回家吃顿饭,你师娘念叨你好几回了。”
“好。”
领证的过程简单到近乎潦草。
易思诺还穿着宽松的休闲服,脸色因为失血过多仍有些苍白。林汐悦则是一身得体的浅色连衣裙,化了淡妆,但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捏着包带。拍照,签字,宣誓,盖章。
红本子递到手里时,易思诺有种不真实感。一个月前,他躺在血泊里等死。一个月后,他成了一个认识仅一个月、实际交谈不过几次的女人的丈夫。
林汐悦盯着手里的结婚证,看了很久,然后小心地收进包里。走出民政局,早春的风吹过来,她瑟缩了一下。
“公寓地址我发你手机了。”她没看他,声音有些飘,“钥匙在物业那里,报你名字就能拿。我今晚……可能要回家一趟,跟我爸妈说一声。你随时可以搬过去,客卧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……我先走了?”她终于抬眼看他,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愧疚,又像是茫然。
“嗯。”
林汐悦转身,朝路边一辆黑色轿车走去。司机下来为她开门,她坐进去,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视线。
易思诺站在原地,直到车子汇入车流。他摸出手机,给赵光发了条信息:“证领了。”
几秒后,回复过来:“臭小子,这种事都瞒着师傅。晚上来家吃饭,你师娘包饺子。敢不来试试。”
易思诺看着屏幕,嘴角动了动,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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