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此处,他缓缓将卷宗卷起,放回暗屉,轻轻推回,咔嗒一声轻响,将所有算计尽数藏起。
书房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叩门声。
是林卫。
齐旻缓缓抬眼,声音平静无波:“进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林卫躬身而入,脚步放得极轻,垂首低声回禀:“公子,院内可疑之人已初步标记完毕,共十七人,涉及小厨房、门房、洒扫三处,皆是与丞相府有过暗中往来者。”
齐旻微微颔首,语气轻淡,没有半分急切:“不必连夜驱逐,明日起,分批调去外庄当差,理由寻常些,莫要引人疑心。”
“是。”林卫垂首应下,心中暗自佩服公子的沉稳,换做旁人遭此暗算,早已震怒急查,唯有这位少年主子,静得如山,稳得如石。
“魏庸那边的暗线,可有初步动静?”齐旻又问,指尖依旧轻轻抵着案面,慢而稳。
“暂无大动作,”林卫低声道,“属下已派人盯住东宫外围几条要道,丞相府的人仍在暗中窥探,只是见公子闭门不出,暂时未敢轻举妄动。”
“很好。”齐旻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光,“继续盯着,只观察,不阻拦,不暴露,让他们以为,我当真只是卧病在床,一无所知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林卫再行一礼,轻步退出门外,再次将寂静还给一室灯光。
齐旻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并未推开窗,只是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窗纸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。
庭院寂静,虫鸣低低,四下一片安宁。
可他知道,这安宁之下,早已暗流涌动。
魏庸在等他垮掉。
而他,在等对方露出破绽。
潜龙藏锋,静庭织网。
不急,不躁,不慌,不乱。
他有的是耐心,慢慢等,慢慢布,慢慢将那个毁了他一世的仇人,一点点拖进早已为他备好的死局之中。
夜风轻拍窗棂,带来一丝微凉。
齐旻缓缓收回指尖,眸色沉静如渊。
网,才刚刚开始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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