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-“你们是想把敌人刺死,还是想把自己人绊倒?”
这群习惯了在山林里自由搏杀的汉子,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“纪律”。他们手脚僵硬,动作笨拙,不是长矛戳到了前面人的屁股,就是盾牌(用硬木和兽皮做的简易盾牌)撞到了旁边人的胳膊。
石疙更是叫苦不迭,他空有一身蛮力,却总是在虞妫喊“向左转”的时候,习惯性地向右迈步,好几次都和队友撞成一团,引来一阵哄笑。
虞妫没有气馁,也没有发火。她知道,这是一个必须经历的过程。她耐着性子,一遍又一遍地纠正他们的动作,亲自示范每一个步伐,每一个角度。
她的训练方法,简单而有效。
“听好了!我跺脚一次,你们就向前一步!跺脚两次,就齐声大喝,向前突刺!听到哨声,就立刻后退!谁做错了,今天晚上的肉汤就减半!”
严苛的纪律,加上最直接的奖惩,效果立竿见影。汉子们为了那口肉汤,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虽然依旧错误百出,但那股散漫之气,却在一点点地被磨掉。
在训练族人的同时,虞妫也没有放松对自己的要求。
她深知,在这个崇尚力量的蛮荒时代,她作为首领,自身的武力值,同样是威信的基石。
原主虞妫的记忆中,有着不俗的弓射技巧。但她那张小小的猎弓,早已在逃亡中遗失。虞妫决定,为自己打造一柄全新的、更强大的武器。
她凭借着对古代兵器史的了解,亲自到山林中,挑选了一段最坚韧、最有弹性的柘木。她没有急着制弓,而是先用火烤,再用兽油反复涂抹,花了整整三天时间,来完成木材的“干燥”和“定型”处理。
\-接着,她又从那头被捕获的野猪身上,取下最长、最坚韧的一根大筋,用草木灰和盐水浸泡、揉搓,去除多余的油脂,使其变得柔韧而充满拉力。
当她将处理好的兽筋,稳稳地绷上精心打磨过的弓身后,一张造型古朴、却比部落里任何一张弓都要长、都要有力的长弓,便诞生了。
她又用燧石打磨出锋利的箭头,用鹰的羽毛制作箭羽,打造了整整一壶三十支箭。
当虞妫第一次拿着这张新弓,站在训练场上时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好奇地看着她。
\-她没有说话,只是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,搭在弓弦上,缓缓拉开。
那张需要极大臂力才能拉开的长弓,在她手中却显得毫不费力。弓身被拉成一个饱满的、充满了力量感的满月。
“嗖——!”
弓弦震动,发出一声清越的蜂鸣。
那支羽箭,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,带着破空的锐啸,精准地钉在了八十步开外、一棵大树的树干上!
箭矢的尾羽,还在高频率地“嗡嗡”颤动,整个箭头,都没入了坚硬的树干之中!
全场寂静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棵树,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虞妫,仿佛在看一个怪物。
八十步!
他们最好的猎手阿山,用尽全力,也只能将石矛投出三十步!而首领,竟然能用弓箭,射穿八十步外的树干!
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精准!
石疙更是偷偷咽了口唾沫,他想起自己之前还想跟首领叫板,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这一箭,比任何律法和言语,都更有效地,将“敬畏”二字,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族人的骨子里。
然而,就在虞村的建设与训练,步入正轨之时,一个不祥的阴影,正悄然笼罩而来。
这天傍晚,负责外出侦查的虎子,神色凝重地找到了虞妫。
“首领,您来看。”
虎子将虞妫带到村外的一处密林里,指着地面上的一串脚印。
“我今天巡逻的时候,发现了这个。这不是我们的人留下的,也不是有穷氏的人。”虎子十分肯定地说道,“有穷氏的人穿的是粗糙的兽皮靴,脚印边缘会很模糊。但这串脚印……边缘非常清晰,而且,比我们的脚要小,也更深。”
虞妫蹲下身,仔细地观察着那串陌生的脚印。
正如虎子所说,这脚印很奇怪。它不像普通蛮荒人那样赤脚或穿兽皮靴,倒像……穿了某种用坚硬材料制成的鞋底。而且从脚印的深度和间距来看,来人背负着重物,步履沉稳,绝非普通的流民或猎人。
她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尺寸,又看了看它延伸的方向。
方向,并非指向虞村,而是从更东边的深山而来,一路向西,朝着华朝神权所在的中原腹地而去。
“一个人?”虞妫问道。
\-“只有一个人。”虎子点头,“但我顺着脚印追了一段,发现他走得非常小心,时刻都在利用地形隐藏自己,像个经验丰富的斥候。”
虞妫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脸色变得无比凝重。
一个背负重物、训练有素、穿着奇怪鞋子的独行者,悄无声息地路过了他们的领地。
他要去哪里?他是什么人?
未知的,才是最可怕的。
虞妫望着那串脚印消失在丛林深处的方向,心中那根名为“危机”的弦,再次被悄然拨动。
这个蛮荒的世界,远比她想象的,要复杂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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