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，”张阿姨说，“现在想吃口放心又好吃的，难。”
廖佩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布袋的提手，布料粗糙的质感传递到指尖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广场上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味，钻进鼻腔。
“其实……我最近也在研究这个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小宇前段时间胃口不好，我就想着自己做点开胃的。试了好几次，昨天终于做出一锅，感觉……还行。”
“你自己做的？”王阿姨眼睛一亮，“佩佩你手巧，做饭一直好吃。”
“就是瞎琢磨。”廖佩低下头，从布袋里拿出那几个保鲜盒，“我带了一点来，本来想请几位阿姨帮我尝尝，给点意见……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。”
她打开盒盖。
瞬间，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香气，像有生命般从盒子里涌出来。
那不是单一的香料味，而是一种层次极其丰富的复合香气——最先扑鼻的是醇厚的肉香和胶质香，紧接着是炒糖色带来的焦糖甜香，然后才是八角、桂皮、草果等香料交织出的馥郁底蕴。最妙的是，所有这些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，没有任何一种突兀或刺鼻，反而形成了一种圆润、饱满、勾人食欲的整体氛围。
三位阿姨同时吸了吸鼻子。
“这味道……”李阿姨凑近了些，“闻着真不一样。”
“看着也漂亮。”张阿姨指着盒子里色泽红亮、油润诱人的卤味，“这颜色，透亮透亮的，不像有些店里的，黑乎乎的。”
王阿姨没说话，但眼睛一直盯着盒子，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。
廖佩拿出准备好的牙签和一次性小碟，将每种卤味都夹出一些，分给三位阿姨。
“阿姨们尝尝看，给点意见。”她说这话时，声音很平静，但握着牙签的手指，微微有些发紧。
李阿姨最先动手，她挑了一块猪蹄。猪皮卤得晶莹剔透，胶质部分颤巍巍的。送入口中，牙齿轻轻一碰——
“唔！”李阿姨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猪皮和筋膜在口中化开，黏糯丰腴却丝毫不腻。卤汁的滋味像潮水般涌上来——咸香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猪肉的本味，甜是那种醇厚的回甘，香料的味道完全融入，八角桂皮的醇厚、草果豆蔻的馥郁、小茴香丁香的画龙点睛……层次分明，却又浑然一体。更绝的是，卤汁似乎完全渗透进了食材的每一个纤维，连最里面的肉都带着饱满的滋味。
李阿姨嚼了好几下，才舍得咽下去。她看着廖佩，表情有些难以置信：“佩佩，这……这是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廖佩点点头。
张阿姨尝的是豆干。豆干卤得入味极了，咬下去，卤汁从蜂窝状的孔隙中迸出来，豆制品的清香和卤汁的醇厚完美结合，越嚼越香。
“好吃！”张阿姨直接竖起了大拇指，“比我以前在苏州吃过的老字号还好吃！豆干最难入味了，你这个……绝了！”
王阿姨尝的是鸡爪。鸡爪卤得软烂脱骨，但皮肉依然保持弹性。她慢慢咀嚼着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，到享受，再到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激动。
“佩佩，”王阿姨放下牙签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你这手艺……你这手艺能开店啊！”
廖佩的心，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王阿姨您过奖了，”她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“就是自己瞎琢磨，做给孩子吃的。”
“这可不是瞎琢磨！”李阿姨嗓门又大起来，“我活这么大岁数，吃过多少卤味，你这个……绝对排得上号！味道正，层次丰富，吃完嘴里还留香，但不是那种香料味，是食材本身的回味。”
“对对对，”张阿姨连连点头，“而且不咸不腻，刚刚好。佩佩，你这配方怎么调的？太厉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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