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头微微一紧。
是偶然路过的顾客？是竞争对手来探情况？还是……和陈明有关的人？
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，但目光始终锁定那辆车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。
车窗缓缓升起，完全闭合。黑色的玻璃隔绝了内外视线。然后，引擎启动，声音低沉而平稳。车子慢慢驶离路边，汇入车流，消失在街道拐角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十秒钟。
但廖佩记住了那辆车的型号、颜色，以及那个模糊但气质冷峻的轮廓。
“佩佩，你看什么呢？”王阿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看到空荡荡的街对面。
“没什么，”廖佩收回视线，笑了笑，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阿姨，咱们回去吧，下午还得接小宇呢。”
“对对，赶紧回去休息。”王阿姨推起小推车，“明天咱们几点开始准备？五点半？我觉得可以再早点，多卤一点，今天好多人都没买到……”
两人推着车往回走。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升起，金色的光芒洒满街道。梧桐树的新叶在光线下透明发亮，风吹过时沙沙作响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卤味的香气，混合着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。
廖佩走在王阿姨身边，听着她兴奋地规划明天的安排，心里却在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。
黑色奥迪。半降的车窗。冷峻的男人。
是巧合吗？
还是说，她这只刚刚探出巢穴的雏鸟，已经被天空中的鹰隼注意到了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一件事：无论那是什么，她都不能停下。
脚步不能停，手不能停，向前走的决心，更不能停。
回到小区门口时，保安大叔笑着打招呼：“廖老师，听说你们今天摆摊生意特别好？”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廖佩有些意外。
“我老婆去买了，回来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味，让我明天早点去排队呢！”保安大叔竖起大拇指，“厉害！真厉害！”
廖佩笑了，那笑容真诚而明亮。
“谢谢大叔，明天一定给您留一份。”
走进小区，桂花树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几个邻居在楼下散步，看到廖佩都笑着点头。有人甚至直接问：“小廖，明天还摆摊吗？我女儿说想吃你家的卤鸡蛋。”
“摆，老时间老地方。”廖佩一一回应。
回到家，关上门的瞬间，世界安静下来。
廖佩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疲惫感这才如潮水般涌来。小腿酸胀，肩膀僵硬，喉咙干涩。但她走到客厅，看着桌上那个装着今天收入的零钱盒，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力量。
她打开盒子，将现金整理好，一张张抚平。
纸币特有的油墨味混合着卤汁的余香，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属于生活的味道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王阿姨发来的消息：“佩佩，我到家了。今天真的谢谢你，我到现在手还在抖。明天见！”
廖佩回复：“明天见，阿姨。今天辛苦了，好好休息。”
放下手机，她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城市已经完全苏醒。车流如织，行人匆匆，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。这个世界依然忙碌，依然喧嚣，依然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。
但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婚姻、等待丈夫回家的家庭主妇。
她是廖佩。
是“佩佩卤味”的创始人。
是第一天营业就净利润六百七十元的创业者。
是已经迈出第一步，并且准备迈出第二步、第三步的觉醒者。
窗玻璃上，映出她的脸。那张脸上有疲惫，但更多的是坚定。眼睛里有血丝，但眼神清明锐利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触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
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。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她轻声说。
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，然后消散。
但那份决心，已经扎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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