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——陈明刚才在这里抽过烟。还有一股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,从书柜里散发出来。她打开灯,走到书桌前。
抽屉锁着。
但她有钥匙——前世她装的锁,钥匙一直藏在书架上一本旧词典的书脊里。她取出钥匙,打开抽屉。
笔记本还在原位。
但她知道,陈明一定看过了,甚至可能拍了照。
廖佩拿起笔记本,翻开。这一次,她看得更仔细。在“秘制麻辣底油”那一页,除了那道圆珠笔划的线,她还在页脚发现了一个很浅的折痕——那是有人用手指用力按压过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另一页,记录着“卤汁老汤养护秘诀”的地方,页边空白处有一个极淡的、指甲划过的印记。
陈明不仅看了,还重点标记了这些关键部分。
廖佩合上笔记本,走到书架前。她搬来凳子,踩上去,伸手在书架顶层的缝隙里摸索——那里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。前世,她因为怀疑陈明出轨,偷偷装了这个摄像头,但还没来得及查看录像,就发生了那场车祸。
重生后,她几乎忘了这东西的存在。
直到昨晚。
她取下摄像头,连接电脑。黑色的存储卡插进读卡器,电脑屏幕上弹出文件夹。里面是按日期排列的视频文件,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现在。
廖佩点开昨天的文件。
视频画面是书房的固定视角,能拍到整个书桌和部分书架。时间显示是下午两点十七分——那时她正在摊位上忙碌。
画面里,书房门被推开。
陈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衬衫西裤,像是刚从外面回来。他走到书桌前,站了一会儿,目光在桌面上扫视。然后,他弯下腰,开始拉抽屉——拉不动,锁着。
陈明皱了皱眉。他直起身,在书房里转了一圈,目光在书架、窗台、墙角游移。最后,他的视线定格在书架第三层的一盆绿植上。
他走过去,挪开绿植。
花盆底下,压着一把备用钥匙——那是廖佩前世藏在那里的,她自己都忘了。
陈明拿起钥匙,回到书桌前,打开抽屉。
他拿出笔记本,翻开。一开始是快速浏览,但很快,他的速度慢了下来。他掏出手机,打开拍照功能,然后一页一页地拍。闪光灯在昏暗的书房里一次次亮起,把他专注而贪婪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拍完配方部分,他又翻到账本,拍了几页收支记录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。
拍完后,他把笔记本和账本按原样放回抽屉,锁好,钥匙放回花盆底下。然后他站在书桌前,看着抽屉,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有得意,有算计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。
但只是一闪而过。
最后,他转身离开书房,轻轻带上门。
视频结束。
廖佩坐在电脑前,一动不动。
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,映出一张苍白而冰冷的脸。后背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皮,像有无数根冰针在扎。她想起陈明今晚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交给我保管”、“我也好学学”、“为这个家好”。
全是谎言。
他想要的,从来就不是“为这个家好”。他想要的是配方,是赚钱的方法,是把她最后一点价值榨干。
廖佩关掉视频,拔出存储卡。
她拿起笔记本和账本,走到厨房。打开最底层的橱柜,挪开一堆不常用的锅具,露出后面墙壁上一块松动的瓷砖。她撬开瓷砖,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——这是前世装修时她偷偷留的,连陈明都不知道。
她把笔记本和账本放进去,用防水袋包好,再把瓷砖复原。
然后,她回到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两本空白的笔记本,翻开,开始抄写。
但不是抄真正的配方。
她抄的是一份“改良版”——香料比例故意写错几种,关键步骤省略或颠倒,甚至加入了几种根本不需要的、甚至会破坏风味的调料。字迹、格式、甚至页面上的批注,都模仿得惟妙惟肖,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绽。
她甚至特意在关键配方页,留下和之前一样浅的划痕、折痕,营造出这本就是原本的假象。
抄完后,她把这两本假笔记本放回抽屉,锁好,再将绿植、钥匙全都归位,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廖佩站在书房窗前,看着窗外沉睡的城市。远处的高楼还有零星几盏灯亮着,像黑暗中孤独的眼睛。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凉意,吹动窗帘轻轻摆动。
她想起前世,陈明和林薇联手转移财产时,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把她像傻子一样蒙在鼓里整整两年。那时她还天真地以为,只要自己拼命付出,总能捂热这个家,直到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。
配方是她和小宇的活路,是她在这个泥潭般的婚姻里,唯一的铠甲和武器。陈明既然撕破脸来抢,她就布好局,等着他一步步跳进去。
至于广场上的模仿者,廖佩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没有核心配方,没有精准的味觉把控,仅凭几张偷来的错误照片,再怎么低价模仿,也终究是昙花一现。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是外面的竞争对手,而是身边这个同床异梦的人。
她拉上窗帘,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,只剩下冷静的决绝。
这场配方保卫战,才刚刚开始。而她,必须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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