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，廖佩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店铺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的声音。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、暖金色的光带。空气里还残留着新装修的气味——木料、油漆、还有一点点胶水的味道，混在一起，形成一种奇特的、属于“开始”的气息。
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。
通话记录里，“婆婆”两个字像一根刺，扎在眼睛里。
廖佩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收进包里。金属钥匙在掌心硌出清晰的印子，她用力握了握，让那点疼痛提醒自己——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。
她转身，锁好店铺的门。
钥匙转动时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，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。
?
第二天清晨，六点半。
廖佩像往常一样起床，给小宇准备早餐。厨房里飘着煎蛋的香气，面包机“叮”地一声弹出烤好的吐司。她动作麻利地切水果、倒牛奶，摆盘时还特意用番茄酱在煎蛋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“小宇，起床啦！”
她推开儿童房的门。
小宇已经自己坐起来了，正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照在他柔软的头发上，泛着淡淡的金色。
“妈妈……”他软软地喊了一声。
廖佩走过去，蹲下身，亲了亲他的额头：“今天幼儿园有户外活动，妈妈给你穿了运动裤。快起来洗脸刷牙，早餐好了。”
小宇点点头，乖乖地爬下床。
廖佩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走进卫生间，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，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但紧接着，昨晚陈母电话里的那些话又浮现在耳边——
“我要去你儿子幼儿园闹！”
她闭了闭眼。
不能慌。
她对自己说。
?
七点十分，廖佩牵着小宇的手走出单元门。
清晨的小区很安静，只有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，在花园里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。空气里飘着桂花香，混着一点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“小宇妈妈，早啊！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廖佩转头，看见住在三楼的张阿姨正拎着菜篮子走过来。张阿姨六十多岁，退休前是小学老师，平时对小宇很好，经常给他塞点零食。
“张阿姨早，”廖佩笑着打招呼，“这么早就去买菜？”
“是啊，早市的菜新鲜。”张阿姨说着，目光在廖佩脸上停留了几秒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廖佩心里一动。
“小宇今天真精神，”张阿姨蹲下身，摸了摸小宇的头，“听说你妈妈最近在忙大事？”
小宇点点头：“妈妈要开店了！”
“开店好啊，开店好……”张阿姨站起来，又看了廖佩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廖佩保持着微笑：“就是个小店，卖点小吃。张阿姨有空来尝尝，我给您打折。”
“好好好……”张阿姨应着，眼神却飘向别处。
廖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花园另一头，陈母正和几个老太太站在一起说话。陈母的声音不大，但手势很夸张，边说边往廖佩这边指指点点。
那几个老太太的表情，从惊讶到同情，再到隐隐的鄙夷。
廖佩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开始了。
“妈妈，奶奶在那里。”小宇拉了拉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