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猫朝那老人点了点头。那人拿出一串沉重的钥匙，打开了门。
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熏香味，不是廉价的那种，而是真正的熏香，能强健身体、安定心神的那种。
我朝里望去，神父一只手画着十字，另一只手把猫放到地上。牢房大约四米见方，中间摆着一张床。不是恐怖电影里那种摇摇欲坠、时刻散架的床，而是一张真正的驱魔床。马可神父躺在上面，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，已被汗水浸湿。他年纪较大，头发灰白，短而凌乱。长袍下可见肌肉轮廓，看起来很虚弱，尽管他可能是近战格斗者。他被厚实的箍带束缚着，锁链足够长，能让他在床上活动，但不足以让他完全坐起。他处于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，喃喃说着些听不清的话。
“能借我一套驱魔工具吗？”
“驱魔师怎么会不带自己的工具？”一个恼人的声音冒出来。
“拜托了。”我平静地说，转向那男孩，脸上挂着我能挤出的最假的笑容。让我解决这事，然后走人。
“马可神父说这是不专业的……”
“够了。快点结束这事吧。”灵猫嘶声说道。
修女递给我一个皮箱，里面装着基础的驱魔工具。我不太习惯用这个，因为我通常是把灵体撕碎而不是驱离。至于诅咒，我更擅长施放而不是解除。不过我对驱魔工具还算熟悉：一套银针，一个金铃，一套攻防符咒，一个十字架。这套工具可能是为受训牧师准备的。最后，也是我要找的，一个镶着魔力水晶的魔法护身符。
我检查了工具，然后开始工作。
首先，检查他的灵气。非常糟糕。他正在死去，身体和灵魂都勉强支撑着。灵气像焦油一样。我感觉不到诅咒的来源。如果诅咒附着在身体的某个部位，那个地方会显得更暗、感觉更污秽。诅咒应该像疾病一样，起源于身体、精神或灵魂。从他目前的状态判断，我推测是起源于身体的诅咒，等到身体虚弱后再蔓延到精神层面。毕竟，“健全的精神寓于健康的身体”。
我拿起护身符，集中精神。护身符上的符文让它能追踪魔力的流动。诅咒会像癌症一样，向身体辐射污秽的能量。所以，如果锚点在身体里，应该能找到它。精神层面就难多了。但愿它不在他的灵魂里。
我慢慢地用护身符扫过男人的身体，在扫过腹部时，护身符轻微地振动了一下。我仔细检查那片区域。振动的中心在右下腹。这是个典型的诅咒。我搞不懂他们大惊小怪什么。这是个复杂、多层的诅咒，旨在削弱和折磨。这种咒语会从身体开始，之后再影响精神。位置有点奇怪，一般胸部对于这类诅咒来说会更好。
我回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灵猫，它一动不动，只是在观察我的行动。他们到底没告诉我什么？
“在腹部。我相信教会有很多人能处理这个。”我困惑地说。
“我们试过，但诅咒总会回来。”
“也许是反复施咒。如果他献过血，血被人偷了，这样就能进行几次反复施咒。”
“不是多次施放的诅咒。你试着解除它，亲眼看看。”
解除诅咒有两种方法。一种是利用祝福强行驱除，就像用水浇灭火一样。另一种方法是解构诅咒，从内部将其瓦解。两种方法各有利弊，但我施放不了祝福，所以只有一种方法可行。解构诅咒要难得多。你要将自己的魔力与施咒者匹配，达到共振，引发连锁反应，消灭原始诅咒。匹配原始诅咒需要极高的技巧，以及对诅咒所用符号的深刻理解，但这也是更安全、更可靠的方法。
我的手指摆出特定的形状。魔力从我体内流出并回应，靠近那个男人。我集中精神在腹部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着陆了，就像踩进一个又黑又臭的水坑里。
我进入了诅咒的中心。它有好几层。我能感觉到多个符文，有明显的枯萎效果，伴随着身体的痛苦和衰败。精神层面，是某种噩梦，掺杂着精巧的幻觉。
手艺不错。现在我好奇是谁施放的。一旦我匹配了魔力，我就可以感知施咒者。诅咒不可能没有施咒者而存在。施咒者必须把自己的一部分魔力留在咒语里才能让它生效，所以风险在于，别人可能通过这部分认出你。
我开始将魔力与施咒者的魔力进行匹配。每个人都有一种频率，一种灵魂的音乐，这是在魔力中独特的签名。
太简单了。我从没感受过这样的。如果正常人的魔力振动像一支交响乐团，那么这个就像简单的鼓点，连节奏变化都没有。
奇怪。
我检查了是不是伪造或陷阱，但看起来是真的。我慢慢地尝试追溯其源头。我应该能感知到施咒者的大致方向。我复制了诅咒简单的节奏，感受它的施咒者。找到了，感受到了连接。
我惊讶地睁开了眼睛。
我感知不到魔力的主人。不是他骗了我，也不是他死了。另一端确实有东西。
这不应该啊。
“没事吧？”神父问道。
我点点头，又试了一次，结果相同。我只能感觉到躺在面前的受害者，追溯施法者就像走入无限循环。我知道另一端有东西，可当我去找时，总是回到神父这里。难道是神父自己施放了诅咒？
该死，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好吧，你们难住我了。”我说道，语气不再带有玩笑，而是带着严肃，“从头到尾，详细地把整件事跟我说一遍。我要知道所有情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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