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猫跳上椅子，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。
“事情大概要从三个月前说起。一开始，我们只当马可是老了。他年纪本来就不小，前不久又刚做过阑尾手术，所以那时只以为是自然衰老。可后来情况越来越糟，我们这才重视起来。”
“最初猜测，是他出任务时疏忽，让什么东西附了身。”
“他出任务是什么时候？”我打断了猫的话。
“大概半年前吧。”
我摇摇头：“要是有灵体潜伏这么久还没被发现，也太奇怪了。”
“没错。我们当时压根没往‘袭击’上想。在这儿又没什么仇家。所以根本没想到会是诅咒。现在回头看，实在太天真了。”
内森呻吟了一声。
“接着最糟糕的部分来了。他开始做噩梦。直到有人听见他在夜里尖叫，我们才发现他的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“他喊的是一个他一手带大的辅祭的名字。那个辅祭一年前死了，也是从那时候起，马可开始迅速衰老。”神父补充道。
“对，我们立刻就明白过来，这是诅咒。虽然不知道原因，但肯定是诅咒。于是我们用了和你刚才一样的方法检查了一遍，就在腹部，找到了一个诅咒锚点。”
“我们马上请来了玛丽亚修女，”猫用尾巴指了指那位修女，“来破除诅咒。她也做到了。”
我转向修女：“你第一次破除那个诅咒时，能跟我讲讲它的情况吗？”
“嗯，它很弱。一次祝福就瓦解了。”
“没错，玛丽亚修女解除了诅咒，我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。接下来就只差找出，那个胆敢诅咒我们神父的混蛋。”
“然而，出乎意料的是，一天之后症状又回来了，这次恶化得更快，很快就变得严重。于是我们又请来了玛丽亚。就这样反复试了五次，五次结果都一样，诅咒总在二十四小时之内重新出现。”
“附身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问道。
猫挪了挪身子，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我们发现这事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，就联系了教会在巴西的总部，请他们介入调查。一天之后，我们把马可转移到了总教堂。”
我惊讶地问：“只用了一天，这么有效率？”
“是的。马可以前在总部负责人事。他虽然退休了，帮我们带带年轻辅祭，但总部里有很多神父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，所以他们都很乐意帮忙。”
“可惜，这份热心最终酿成了悲剧。”猫叹了口气。
“到了总教堂之后，他们解除了诅咒，并给他安排了一间专门的净化室。第二天他看起来好多了，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解决了。跟我们吃完饭后，他就消失了。悲剧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。”
猫看着我，表情严肃：“他被恶魔附身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惊讶地问，“除非接触到恶魔本身或者与之相关的物件，否则不可能平白无故被附身。它们不会凭空出现，尤其不可能出现在教堂里——那里应该有真正的圣坛。”
“没错，是有圣坛，一个强大而神圣的圣坛，但事情还是发生了。”
“我当时也在场。”神父说道。
“他吃早饭时还好好的，然后说要去收拾东西，就回了房间。接下来我们听到的就是警报声。原来马可神父还保留着他以前的通行权限，而且大多数守卫都认识他，所以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总教堂的宝库。”
“直到他想拿走一件东西时，才有人意识到不对劲。两个神父要阻止他，他杀了一个，打残了另一个。红眼睛，硫磺味，所有特征都符合，典型的恶魔附身。”
“他有进入宝库的权限。所以这是一次目标明确的袭击，而且是专门针对马可的。”我自言自语道。
“对，我们也是这么想的。”猫表示赞同。
“教会展开了全城搜索，最后在码头附近的一条后巷里找到了他。被盗的圣物不见了，恶魔也不见了。诅咒大大增强，开始危及他的生命。我们试图追踪圣物，但它已经被人拿走了。”
“所以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，因为整个里约都处于警戒状态，对吧？”我终于明白了。
“没错。”猫确认道。
“被盗的是什么圣物？”我问道。
猫犹豫了一下，似乎不太乐意透露这些信息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具体细节，只想知道它们大致有什么用途。圣物是封印恶魔的，还是会吸引恶魔的？这区别很大。”
“是生命类圣物，主要用于治疗，以及提供蕴含生命能量的源晶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我们都在消化这个故事。
看来有人费了不少心思来得到那件圣物。计划周密，诅咒和附身的时间点都掐得如此精准。
但这个故事里也有漏洞。
首先，第一个问题：那个反复出现的诅咒。
“有没有可能诅咒是被人反复施放的？”
“不可能。正如你刚才建议的，我们用纯丝绸检测过是否有外部魔力，丝绸没有变色。而且就算我们操作有疏漏，他在总部那间房间也设有整夜运行的结界，外部魔力不可能渗透进去。”
“我怎么也想不通。是我的魔法认知有误，还是我们遗漏了什么？”
“你们找到他的时候，有和他交流吗？他说了什么吗？”
“没有，我们发现他时，他已经处于那种状态了。”
一个能自行恢复的诅咒，一场无端爆发的附身，这些都让我困扰不已。
我们走到马可神父隔壁的房间，围着桌子坐下。修女给大家倒了咖啡，没人说话。
“玛丽亚小姐，你在解除诅咒的时候，有没有试着感应施咒者？”
“没有，”她摇摇头，“祝福术做不到这一点。我无法将自己的意识与诅咒同调。怎么了？”
“我刚才试着定位施咒者，但找不到那个人。就好像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修女惊叫道。
“嗯……这有什么大不了的？”内森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