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的手指在剑匣边缘停了一瞬,随即松开。他盯着西墙上方那处通风口,铁栅的影子斜斜落在地上,像一道裂痕。
刚才那两名内门弟子已经进了偏房,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他没再犹豫,从怀里掏出一小撮黑色粉末,这是之前磨碎的铁精残渣。他屈指一弹,粉末飘向墙头那根看不见的警戒线。
嗡——
极轻的一响,像是铜铃被风吹动。墙头守卫立刻转头望过去,手按上了腰间佩刀。
就是现在。
楚河贴着墙根起身,三步冲到墙下,右手攀住通风口边缘,脚尖借力一蹬,整个人翻了进去。落地时膝盖微曲,没有发出声音。他伏在地上,耳朵朝向院内,听着脚步的节奏。
四周安静了几息,只有远处马厩传来几声马嘶。
他开始往北移动,沿着屋檐下的阴影爬行。据点布局他在外面看了两夜,马厩靠北墙,离主院最远,通常用来关押未登记的苦力或临时抓来的人。
靠近马厩时,他放慢动作。木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微弱的呼吸声。他侧身挤进去,眼睛适应黑暗后,看清了角落里蹲着十几个人。
他们手脚都被玄铁链锁着,脖子后面烙着火焰形状的印记。有几个已经昏过去了,脸贴在地面上。楚河蹲下身,抽出半寸剑刃,用焚天印传来的热意去烫锁链。
金属发出轻微的滋响,慢慢变红、软化。他控制着力道,不让热度扩散。第一人手腕上的链子断开时,那人猛地睁眼,张嘴就要叫。
楚河伸手捂住他的嘴,指了指头顶。
那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,瞳孔一缩。马厩中央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盘,边缘连着细如发丝的感应线,其中一根正微微颤动。
他明白了,闭上嘴,颤抖着点头。
楚河继续割下一人的锁链,动作更轻。第三个人脱困时,突然身子一歪,撞到了旁边的水桶。
哐当一声。
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格外清晰。青铜盘边缘的细线瞬间绷直,一道红光从盘面射出,直冲屋顶。
楚河反应极快,一把将剩下的人往马厩夹层推。“躲进去,别出声!”
他刚把最后一个人塞进暗格,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。紧接着,铜铃炸响,整个据点亮起红光。
他知道不能再留。
转身往外跑时,眼角扫到其中三个少年的额头。他们的皮肤下泛着极淡的赤色光晕,一闪即逝。
和他左眼尾的胎记一样。
他咬紧牙关,冲出马厩,朝着南侧围墙奔去。那里是赤金埋伏的位置。
刚拐过墙角,前方火光晃动。三队玄火宗弟子提着灯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,每队三人,手持长刀。领头的那个修为明显高出一截,灵压一放,空气都沉了几分。
“有人闯入!封锁所有出口!”
楚河停下脚步,背靠墙壁。他不能硬拼,焚天印一旦全力催动,心脉会承受不住。可眼前这九人,哪怕只对上一半,他也撑不了多久。
他抬手摸了摸剑匣,准备冒险突围。
就在这时,屋顶上传来一声低吼。
一团赤色火焰从空中落下,呈扇形铺开,瞬间吞没了最前面的三名弟子。他们连喊都没喊出来,身体直接焦黑倒地,连灰都没剩。
火光映亮了屋顶上的身影。
赤金站在屋脊上,毛发全变成了赤红色,泛着金光,双眼竖立如兽,口中还残留着火焰的余烬。它尾巴一甩,跃下屋顶,落在楚河身边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它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“还想等他们围上来?”
楚河盯着它,喉咙动了一下。“你能说话了?”
“本大爷本来就能。”赤金冷笑,“只是懒得跟你说。”
楚河没再问,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厩方向,那些人应该还在夹层里,暂时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