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的手掌被布条缠得严实，可那股热流还在往指尖冲。他靠在岩壁上喘了口气，指缝间渗出的血已经发烫，滴在石面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赤金走在前面，尾巴贴着地面扫了扫。它停下回头，看见楚河脚步虚浮，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。
“快到了。”它说，“翻过这道坡，就是清玄谷外门。”
楚河没应，只是抬脚跟上。每走一步，肋骨就像被刀片刮过，左眼尾的胎记持续发热，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。他咬住后槽牙，不让声音漏出来。
雾气渐渐散开，前方出现一条青石铺成的小道，尽头立着一座石坊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清玄谷。
赤金加快脚步，跳上一块凸起的岩石张望。确认四周无人，它回身催促：“走，趁现在没人。”
楚河撑着岩壁挪过去。刚踏上石道，脚下突然一滑。他膝盖撞在地上，闷哼了一声。布条松了，手掌裂口再次崩开，红光从缝隙里透出来，像有东西在皮下蠕动。
他急忙缩手，但已经晚了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两名穿青灰长袍的弟子从侧林走出，腰间挂着短剑，胸前别着玉牌。左边那人年岁稍轻，眉头一皱：“谁？报上名来！”
楚河慢慢站直，左手攥紧伤口，右手垂在身侧，离怀中的短剑只有一寸距离。
“路过修士。”他说，“受伤，想进谷求援。”
右边那人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他烧焦的衣角和眉骨处的焦痕上。“你这是被火系术法所伤？”
“逃命时留下的。”
年轻弟子忽然抬手，指向他背后：“那猫……怎么眼睛是竖的？”
赤金原本蹲在楚河肩头，听见这话猛地抬头，双瞳金光一闪，瞳孔拉成细线。
两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“炎魔狻猊！”年纪大的那个脱口而出，“这种凶兽怎么会跟着一个炼气期的散修？”
“我没骗你们。”楚河声音压低，“它是我的同伴，不会伤人。”
“同伴？”年轻弟子冷笑，“清玄典录写得清楚，炎魔狻猊只认魔修为主，天生嗜血，常伴蚀灵毒者左右。你身上有焚烧痕迹，掌心渗红光，再加上这妖兽——你是玄火宗派来的卧底吧？”
楚河摇头：“我不是任何宗门的人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你的伤会泛赤焰？”那人手指掐诀，腰间短剑嗡地一声弹出半寸，“刚才我们巡逻时，察觉十里内有灵力暴动，火焰冲天，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楚河沉默。
他不能说那是焚天印的力量。一旦暴露，只会让对方更确信他是魔修余孽。
“你不说话，就是默认了。”那人剑尖指向他胸口，“束手就擒，我们可以带你去见执事，查清来历。若敢反抗，按谷规处置。”
赤金低吼，毛发炸起，前爪搭在楚河肩头，随时准备扑击。
“我们不是敌人。”楚河盯着对方的眼睛，“我只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，等伤势稳定就走。”
“歇？”年轻弟子嗤笑，“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多少人打着避难的名义混进来？前两天才抓到一个玄火宗奸细，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他话音未落，忽然抬手打出一道符纸。黄纸在空中展开，燃起青色火焰，化作一张网朝楚河罩下。
楚河侧身闪避，符网擦臂而过，烧焦一片布料。他顺势后撤，脚跟踩到石阶边缘，差点摔倒。
“你还敢躲！”那人怒喝，手中结印，地面瞬间凝出三道冰锁，直奔楚河脚踝。
赤金跃起，一爪拍碎其中一道。另外两道缠上楚河小腿，寒气顺着皮肤往上爬。
楚河用力挣了一下，锁链纹丝不动。他抬头看向持印弟子：“我说了我不反抗，你们还要动手？”
“少装无辜！”那人冷脸，“等把你押到审堂，自然有人查你底细。现在乖乖配合，别逼我们用禁言符。”
楚河呼吸变重。体内的热流越来越急，左眼胎记烫得几乎要裂开。他知道再这样下去，焚天印会自行爆发。
“最后一次告诉你们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，“我不是魔修。我来这里，是因为无处可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