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靠在墙边,背脊贴着冰冷的石面。他闭着眼,呼吸很轻,胸口一起一伏像是被什么压着。掌心的裂口还在渗血,布条已经被染红了一圈又一圈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,怕一动那股热流就会从经脉里窜出来。
赤金趴在他腿上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。它没有叫,但尾巴尖一直微微颤着,像是在感应什么。过了很久,它忽然抬起头,盯着门口的方向。
门开了。
一个女人走了进来,脚步很轻。她手里端着一碗药,瓷白的碗沿上刻着细小的冰莲纹。她穿一身素色长裙,腰间挂着一只玉瓶,走路时没有一点声音。
楚河睁开了眼。
他的手立刻滑向怀里,指尖碰到了短剑的剑柄。剑身还带着余温,像是刚从火里抽出来的一样。他没拔剑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她。
女人站在桌前,把药碗放下。她的手指修长,指甲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。她退后半步,说:“你体内的火毒已经进了三焦经。”
楚河没应声。
“再催一次焚天印,七日内灵体会自燃。”她说完,语气没变,也没有上前的意思。
屋子里很静。窗外有风,吹得帘子轻轻晃了一下。药味慢慢散开,带着一丝凉意。
楚河看着那碗药。黑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点银光,像雪落在墨上。他没伸手。
“你不喝,我也不会逼你。”女人说,“但我炼的丹,不会害人。”
楚河终于开口:“你是谁?”
“苏晚晴。”她说,“丹堂弟子。”
楚河记得这个名字。清玄谷丹堂,专管疗伤和制丹的地方。能在这里当弟子,至少懂三种以上压制异火的方子。
他没放松戒备。“谷主为什么留我?”
“因为你没疯。”她说得直接,“有那种力量还能站得住的人,不常见。”
楚河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想笑,可嘴角刚动就牵到了肋下的伤口。那一战耗得太多,现在连坐直都费劲。
苏晚晴没再说话,只是站着。她的影子落在地上,笔直的一条,不动也不晃。
赤金突然跳下楚河的腿,跃上桌子。它鼻子凑近药碗,嗅了两下,然后回头看了楚河一眼,叫了一声。
不是普通的猫叫。这一声低而沉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楚河盯着它。他知道赤金不一样了。自从喝了那滴血,它的感知就变了。毒不毒,真不真,它比谁都清楚。
赤金抬起爪子,轻轻拍了拍药瓶。
楚河慢慢伸出手,拿起药碗。碗壁很凉,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。他抬头看着苏晚晴:“如果这是陷阱?”
“那你死的时候,我也会死。”她看着他,“我亲手炼的丹,反噬会先到我身上。”
楚河没再问。他仰头把药喝了。
药液滑进喉咙,一股寒气顺着食道往下走,一直落到胸口。那团烧着的火像是被泼了一瓢水,热度一下子降了下来。他左眼尾的胎记不再发烫,皮肤下的红纹也慢慢褪去。
他松开手,药碗放回桌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苏晚晴走近一步,从玉瓶里倒出一颗丹丸。丹丸通体透明,里面有一丝蓝线缓缓流动。
“冰髓丹。”她说,“每天一颗,压住火毒蔓延。”
楚河没接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三天。”她把手伸着,“不信我可以当场服一颗。”
楚河看着她的眼睛。她没躲,也没闪。目光平直,像是在看一个需要治疗的病人,不多也不少。
他伸手接过丹丸,放进怀里。
苏晚晴收回手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楚河叫住她。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“昨夜钟响之后,执事传令各堂准备药材。”她说,“说是来了个带火毒的外客,伤得很重。”
楚河冷笑:“他们不怕我是奸细?”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更怕你死在门口。”
她说完,推门出去了。门轻轻合上,没发出一点响声。
屋子里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