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靠回墙上,闭上眼。药效还在扩散,四肢渐渐有了知觉。他感觉不到疼了,但身体还是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拖着。
赤金跳回他身边,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。楚河抬手摸了摸它的背,发现它的毛比之前更暖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。
天刚亮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桌角。药碗还在那儿,空了,碗底残留的一点银光正在慢慢消失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裂口还在,但血止住了。皮肤下的红纹缩回了指尖,像是退潮的水。
他动了动手指,抓了抓床单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赤金突然竖起耳朵,转头看向门口。
楚河也听见了。
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两个,三个……至少五个人正往这边走。步伐整齐,节奏稳定,像是巡逻的弟子。
但他听得出不同。这些人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。
赤金跳下床,蹲在门边,尾巴低垂。
楚河没动。他把手放在短剑上,等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道影子投进来。
是苏晚晴。
她一个人。
她看见赤金蹲着,没惊讶。她走进来,顺手关上门。
“有人在查你。”她说。
楚河问:“谁?”
“执法堂。”她说,“他们觉得你不该留下。”
楚河笑了下:“我杀了玄火宗的人,还用了焚天印。换我是他们,也不会让我活。”
“但他们不敢动你。”苏晚晴说,“昨晚那道虚影,很多人都看到了。”
楚河没说话。
“你在谷外那一击,不只是破了冰阵。”她说,“你还唤醒了某种东西。”
楚河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那道由火焰凝成的人影,不是幻象。那是焚天印的意志,是传承的一部分。
“你现在是‘被选中’的人。”苏晚晴看着他,“对他们来说,你不是逃犯,也不是魔修。你是……麻烦。”
楚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“所以你们留我,是因为怕?”
“是因为好奇。”她说,“谷主说,四百年来,只有两个人能让焚天印显形。你是第三个。”
楚河抬眼。
“第一个死了。”苏晚晴说,“第二个失踪了。你活着,而且清醒。”
她走到桌前,拿起空碗。“今天不会再有人来。我会守在外面。”
楚河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。”她说,“你能走多远。”
她说完,转身出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楚河听见她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他没听清。
但他感觉到,掌心的裂口又开始发热了。
他低头看去。
一丝红光,正从指缝里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