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睁开眼，掌心的红光还在跳动。那丝火线从指缝里钻出来，像活物一样沿着手背往上爬。他没有甩手，也没有按住伤口，只是盯着它看。
他知道这股热流压不住了。
赤金蹲在床边，耳朵朝前竖着。它没叫，但尾巴已经绷直。楚河动了动手指，短剑从怀里滑到掌心。剑身还是冷的，可一碰到他的皮肤，立刻开始发烫。
他站起身，脚步有些虚，但没停。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声，外面是条石砌的走廊，两侧挂着几盏灯。他记得这条路，昨天苏晚晴就是从这里走过来的。
炼器房在谷东侧，离养伤的静室不远。他走过三道门，拐过两个弯，赤金跟在脚边，一步不落。路上遇到两个弟子，看见他都停下脚步，眼神迟疑了一下，又低头走开。
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
不是怕他杀人，而是怕那一晚出现在谷口的火焰人影。那种力量不属于普通修士，更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炼器房的门是铁木做的，上面刻着几道符纹。他伸手推门，门没锁。
屋子不大，靠墙摆着一排架子，上面放着各种工具和材料。中央有张石台，台面上残留着烧灼的痕迹。这是他之前试炼的地方。
他走到石台前，把短剑放在上面。
剑身原本是暗红色的，现在颜色越来越深，几乎要变成黑色。那些细小的裂痕也比昨天多了几道。前三次注入焚天印之力都失败了，剑承受不住，他自己也差点撑不住。
这一次不能再硬来。
他盘腿坐下，闭上眼，试着调动体内的气息。左眼尾的胎记立刻传来刺痛，像是有人拿针扎进去。他咬住牙，让那股热流慢慢往下走，顺着经脉流向右手。
赤金跳上石台，鼻子凑近短剑闻了闻，然后抬头看他。
楚河点点头。
热流进入剑身的瞬间，剑突然震了一下。不是断裂的那种震动，而是像心跳一样，一下一下地跳。他没急着加力，而是控制着热度，一点点顺着剑脊往前送。
剑上的赤纹亮了起来。
一开始只是微弱的光，接着越来越强。整把剑开始发烫，石台表面出现焦痕。楚河的手还在抖，但他没松。
胎记的痛感变得更清晰了，像是两条火线在皮肤下对冲。他知道火毒还在，但此刻顾不上压制。他要把这股力量稳住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剑身猛地一颤，腾空而起。
它悬在半空中，剑尖朝下，剑柄对着他。那道赤纹从头到尾亮成一条线，最后集中在剑柄末端，凝聚出一个图案——一个小小的、旋转的火焰印记。
楚河睁大眼。
那是焚天印的形状，缩小了无数倍，却能清楚看到每一道纹路。它浮在剑柄上，像是长在那里的一样。
他伸出手，想碰它。
剑突然转了个方向，剑刃对准他。一股高温扑面而来，逼得他后退半步。
这不是失控，是排斥。
这把剑认出了他的力量，但它还不信任他。
赤金低吼一声，跃到他肩上。它的爪子搭在他耳边，体温传了过来。楚河深吸一口气，再次把手伸向剑柄。
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刹那，门开了。
苏晚晴站在门口。
她手里没有药碗，也没拿玉瓶。她穿着和昨天一样的素裙，腰间挂着冰属性短刃。她看了一眼悬浮的剑，眉头皱了一下，快步走进来。
“别撤力。”她说，“你现在放手，剑会炸。”
楚河没说话，也没回头。他知道她说得对。
苏晚晴走到石台另一边，抽出短刃。她双手结印，一道寒气从刃尖溢出，缠上剑身。原本通红的剑面迅速降温，表面泛起一层薄霜。
剑的震动减缓了。
“继续。”她说，“让它记住你的气息。”
楚河点头，重新引导热流。这一次，焚天印的力量不再横冲直撞，而是顺着苏晚晴制造的冰层边缘缓缓推进。火与寒气交界处冒出白烟，但没有冲突。
剑柄上的火焰印记微微闪动，像是在回应。
当最后一缕热流注入时，剑鸣响起。
声音不高，却穿透整个房间。屋顶的灰尘被震落下来，在阳光里飘成一片细雾。剑身轻颤几下，缓缓落下，剑柄朝上，静静地插在石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