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的手刚抬起，指尖还未碰到那道赤光，苏晚晴猛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别碰！”她的声音很急，“这是血玉追魂令，沾上就留下烙印，他们能顺着气息一路追来。”
那道光影悬在半空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浮在风里。楚河的画像清清楚楚地映在其中，眉眼冷峻，左眼尾的胎记被特意放大，旁边一行血字缓缓浮现：“玄火宗通缉要犯，携带焚天魔印，活捉者赏中品灵石百枚，击杀者赏炼器材料一套。”
光影不断扩散，一圈圈波纹向天际荡开。远处山头，几道原本偏离方向的灵光突然调转轨迹，直直朝山谷飞来。
“已经传出去了。”苏晚晴脸色发白，手指快速掐动，在空中画出一道冰纹，试图阻断光影蔓延。寒气凝成薄墙，勉强挡住了一瞬，可那光影只是微微一顿，便从裂缝中继续渗透。
赤金低吼一声，耳朵紧贴脑袋，尾巴绷得笔直。它鼻子抽动了几下，忽然转头看向林子上方。
“有东西飞过去了。”它开口说话，声音沙哑，“三只信鹰，翅膀带火符，正往不同方向去。”
楚河盯着天空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一个时辰内，方圆千里所有依附玄火宗的坊市、小门派、散修据点都会收到这道通缉令。从此他再不能进镇，不能再露面，连借宿山庙都可能被人认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还残留着刚才战斗后的灼热感，经脉里像是有细针在扎。焚天印的力量用得太狠，现在左眼尾的胎记一直在跳，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没动。“你现在状态不对，强行奔袭会引动火毒。你记得上次蚀灵发作的样子吗？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楚河抬脚往前走了一步，膝盖却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苏晚晴立刻扶住他肩膀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淡蓝色丹丸，递到他嘴边。“最后一颗冰髓丹了，吃了压一压。”
楚河摇头。“留着。后面说不定要靠你一个人撑。”
话音未落，赤金猛然窜到他面前，背脊弓起，毛发炸开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“上来！本大爷还能跑一段！”
楚河愣了一下。“你……能驮我？”
“少废话！”赤金甩了甩头，“再不走，等他们围上来，谁都走不了！”
楚河咬牙，翻身骑上它的背。赤金四肢一蹬，如离弦之箭冲入密林。苏晚晴紧随其后，脚步轻点地面，身形在树影间穿梭。
风在耳边呼啸。楚河伏低身体，感受着赤金奔跑时肌肉的起伏。树林越来越密，枝叶交错遮住了天空，光线变得昏暗。身后山谷的方向，那道赤光还在闪烁，但已经看不清了。
跑了约莫半柱香时间，赤金速度慢了下来。它喘着粗气，前腿微微打颤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它低声说，“再往前，换你走。”
楚河滑下地，站稳身子。他抬头看了看四周。这里已是深山腹地，古木参天，地面铺满腐叶，踩上去软而湿。远处传来溪水声，隐约还有岩壁回响。
“先找个洞。”他说。
苏晚晴从后赶上，手里多了几张未启用的冰符。“前面三百步有处断崖，底下可能有岩穴。我去探路。”
她刚要动身，赤金突然抬头，鼻翼猛张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它说，“不到半个时辰前，地上有脚印，鞋底带泥，是玄火宗外门的制式靴。”
楚河蹲下身，拨开落叶。果然看到几道浅痕，方向正是他们来的路。
“不是追兵。”他说，“是提前布哨的人。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逃进山里。”
苏晚晴脸色一沉。“说明通缉令不是临时起意，是早有准备。一旦你现身，立刻启动全境追捕。”
楚河站起身，眼神变冷。他想起那个濒死弟子最后说的话——“谷里也有内应”。如果清玄谷内部有人通风报信，那他们之前的一举一动，可能早就被传了出去。
“不能再信任何人。”他说。
赤金抖了抖皮毛，甩掉汗水。“现在怎么办？绕路？还是直接穿过去？”
“穿过去。”楚河说，“他们以为我们会躲，那就偏不躲。越危险的地方，反而越安全。”
苏晚晴皱眉。“你想反向逼近他们的哨点？”
“对。”楚河点头，“先把附近的眼线拔掉。不然我们走一步，他们就知道一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