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金耳朵贴着地面,过了几秒抬起头说:“东边五里,有钟声。”
楚河立刻停下脚步。他站在一块倾斜的岩壁前,呼吸沉重,左眼尾的胎记还在发烫,像有一根烧红的针扎在皮肉下。他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赤金。黑猫趴在地上,四肢微微打颤,毛发沾着泥和血,尾巴无力地拖在身后。
“还能走吗?”楚河问。
赤金喘了口气,“能走,但别指望我再驮你。”
楚河点头,扶着石壁站直身体。他知道追兵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来。钟声响起,说明那边已有玄火宗的人设点布控。他们必须避开。
他抬脚往西北方走。那里是山势最陡的一段,林子密,路难行,但也最不容易被人盯上。赤金跟在后面,爪子在碎石上划出几道浅痕。
爬了近半柱香时间,楚河在一处断崖背侧发现了个洞口。藤蔓遮了大半,缝隙里透不出光。他伸手拨开枯叶和断枝,探头进去看了一眼。洞不深,约莫两丈,地面干燥,角落堆着些腐木,像是多年没人来过。
“就这。”他说。
赤金挤进洞内,直接瘫在角落。它闭着眼,呼吸急促,肚皮一起一伏。楚河蹲下检查它的状况,手指刚碰到它的背,就被一道热气弹开。
他皱眉,撩起袖子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旧伤疤——那是之前战斗时裂开的口子,血曾流进赤金嘴里。现在那些疤痕周围,皮肤正泛着淡淡的红纹,和赤金身上浮现的纹路形状相似。
楚河立刻意识到不对。
他退到洞口,从腰间取下残缺炼器秘典,翻到夹页那张画满符线的纸。指尖蘸了点口水,在地上临摹匿灵符纹。这阵法低阶,不能完全藏住气息,但能让神识扫过时误判方向。
刻画到第三笔时,手突然抖了一下。经脉里的灼痛又窜上来,像有火蛇在血管里游走。他咬牙继续,一笔一划压得极深,直到整圈符纹闭合。
做完后他靠墙坐下,盯着赤金。
洞里安静下来。只有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,偶尔传来远处鸟鸣。可就在一刻钟后,赤金的身体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接着,一层暗红色的纹路从它脖颈处蔓延开来,顺着脊背一路延伸至尾巴尖。那些纹路像是活的,在皮毛下缓缓流动,每过一秒就变得更亮一分。
楚河猛地起身,手按剑柄。
赤金睁开眼,瞳孔已经变成熔岩般的赤色。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声音不像猫,也不像人,像是某种野兽在挣扎发声。
“离我远点。”它说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要进化了。”
楚河后退两步,背贴石壁。他盯着赤金的眼睛,发现那里面还有意识,但很模糊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左眼尾。胎记正在跳动,频率和赤金身上纹路的流动节奏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。
他想起之前几次战斗,自己受伤流血,赤金总是第一时间冲上来舔伤口,甚至主动咬破他的手臂喝血。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本能护主,现在才明白,那些血早已渗入对方血脉,成了催化的引子。
焚天印的力量太烈,普通人沾上都会经脉尽焚,可赤金不一样。它是因自己之血觉醒的,血脉里早就有烙印。
现在这烙印要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