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河靠在石壁上,手还搭在赤金背上。洞里很安静,只有它均匀的呼吸声在回荡。那对新生的翅膜贴在背脊上,随着每一次吐息微微起伏,表面泛着暗金光泽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闷痛。
他皱了眉,低头掀开衣襟。原本只在手臂蔓延的赤纹,已经爬到了心口位置,像一条烧红的铁丝嵌进皮肉。他试着运功压制,焚天印在体内一震,左眼尾跟着抽动,一股热流冲上脑门,眼前发黑。
他扶住石壁才没倒下。
这伤不能再拖了。
赤金耳朵动了动,睁开一只眼睛看他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,像是提醒他别乱来。楚河摆了摆手,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话刚说完,洞外积雪无声融化了一圈。
一道人影站在洞口。
白衣素裙,袖口绣着银线冰莲纹。她手里捧着一个玉盒,指尖凝着霜气,在洞口残留的阵纹上轻轻划了三道。原本微弱闪烁的符文立刻熄灭。
楚河瞬间握紧赤焰剑,剑身轻颤,随时准备出鞘。
“你要是敌人,”苏晚晴抬眼看他,声音平静,“刚才就该死在瘴气林里。”她走进来,把玉盒放在石台上,“冰髓丹,够你压一个月火毒。”
楚河没有动。
他知道她是谁。清玄谷的丹师,冷得像块冰,可每次开口都说中要害。上次给他的丹药确实救了命,但也让她看穿了他隐瞒伤势的事。
“拿来就行。”他说,伸手要去取盒子。
苏晚晴按住了盖子,“上次你说‘没事’,结果差点把自己烧成灰。”她走近一步,掌心泛起寒光,“不让我查,丹就不给。”
楚河后退半步,却被赤金一声低吼拦住。他转头看向这只猫——不,现在不该叫它猫了。赤金竖瞳盯着苏晚晴,看了几息时间,然后缓缓点了下头。
楚河咬牙,松开了剑柄。
苏晚晴伸手扯开他衣领,看到那团缠绕心口的赤纹时,脸色变了。“你让诅咒侵到心宫?”她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还想活吗?”
她手指搭上他脉门,寒气顺着经络探入。楚河身体一僵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冻住,又像被刀割过一样疼。他没吭声,牙关咬得死紧。
片刻后,她收回手,“冰髓丹能延命三十日。但三十天内找不到极寒冰髓,你的灵体就会崩解。不是重伤,是彻底消散。”
洞里一下子静了。
楚河盯着她,“北境雪原有这种东西?”
“万丈冰渊深处才有。”她说,“普通人靠近就会冻毙,修士也撑不过半刻钟。而且……最近玄火宗在那边设了封锁线,所有进出的人都要盘查。”
楚河冷笑,“他们怕我去找?”
“他们怕所有人去。”苏晚晴打开玉盒,取出一枚幽蓝丹丸,递给他,“这是最后一次帮你。清玄谷盯得很紧,我不能再带东西出来。”
楚河接过丹药,指尖触到一丝寒意。他看着掌心里那颗泛光的药丸,没说话。
“你现在的状态,走不出这座山。”她扫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纹路,“这些血痕不只是反噬,是你在用肉身锁印。再这么下去,丹药都救不了你。”
楚河把丹药攥进手心,“总比等死强。”
赤金忽然站了起来,翅膀微微张开,挡在他和苏晚晴之间。它的动作很慢,但姿态明确。
苏晚晴看了它一眼,“我不是来杀他的。”她从怀里拿出一块薄玉片,放在石台上,“这是清玄谷外门弟子的身份凭证。你可以用它混进天风城商队,那里有去北境的路线图。”
楚河愣了一下,“你早准备好了?”
“我在你逃进山的时候就开始准备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我知道你会往这边来。你也知道,我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