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王掌柜正拍着桌子叹气：“你说这世道，真是不让人活了！今年南边产糖的庄子遭了灾，蜂蜜涨了三成，糖霜更是贵得离谱，我那糕点铺，现在做一块糖糕，成本都快赶上卖价了，再这么下去，非得关门不可！”
旁边的账房先生也愁眉苦脸：“掌柜的，要不咱少放点开糖？或者用凡俗的红糖代替？”
“放屁！”王掌柜瞪了他一眼，“咱王记的糕点，靠的就是用料实在、味道好，要是偷工减料，以后谁还来买？再说了，红糖那股子杂味，怎么能跟蜂蜜、糖霜比？”
陈默心里暗喜，时机正好。他对苏小柔使了个眼色，苏小柔立马心领神会，从布包里拿出一块糖块，轻轻撕开盘缠的油纸，露出里面琥珀色、带着干果碎的糖块，轻轻咬了一小口，慢慢咀嚼起来。
她刻意放慢了动作，脸上露出满足又享受的表情，嘴角还沾了一点点糖渣——这是陈默特意教她的，要“真实、不做作，让人看着就想吃”。果然，那股浓郁又清新的甜味，穿透力极强，没过多久，邻桌的王掌柜就抽了抽鼻子，疑惑地看了过来。
“小姑娘，你这吃的是什么？”王掌柜忍不住开口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小柔手里的糖块，“闻着怪香甜的，既不是蜂蜜，也不是糖霜啊？”
苏小柔像是被吓了一跳，连忙低下头，脸颊微微发红，小声说道：“回掌柜的话，不是什么稀罕东西，是我家门派里自己做的糖，用的是后山野芦苇，不值钱的。”
“野芦苇做的糖？”王掌柜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语气里满是惊奇，“还有这手艺？小姑娘，能不能给我瞧瞧？我做了这么多年糕点，还从没见过野芦苇能做糖的。”
苏小柔怯生生地看了看陈默，陈默微微点头，示意她可以给王掌柜看。苏小柔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咬了一小口的糖块，连同另一块完整的，用干净的手帕托着，递了过去。
王掌柜接过糖块，仔细端详起来：琥珀色的糖块透亮，质地硬脆，表面的干果碎点缀得恰到好处，还有简单的云纹，比常见的红糖杂质少，比糖霜颜色深，看着就很独特。他小心翼翼地掰下完整糖块的一角，放进嘴里，眼睛瞬间瞪圆了。
浓郁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，甜而不腻，没有红糖的杂味，也没有糖霜的齁甜，后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芦苇清香，解了纯甜的腻，越品越有味道。王掌柜嚼了半天，咽下去之后，忍不住脱口而出：“好糖！真是好糖！比上等蜂蜜还甜，还更清爽！小姑娘，你这话可不敢欺瞒我，这真的是野芦苇做的？”
“不敢欺瞒掌柜，确是后山野芦苇所制，就是制作起来有点麻烦，得反复压榨、过滤、熬煮，费了不少功夫提纯。”陈默这时才缓缓转身，对着王掌柜拱手行礼，态度谦和又不卑不亢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王掌柜上下打量着陈默，见他穿着道袍，气度沉稳，不像是普通的散修。
“在下青云门陈默，这是小徒苏小柔，旁边这位是小徒林大牛。”陈默笑着回应，“一点山中野趣，不成敬意，让掌柜见笑了。”
“青云门？”王掌柜愣了一下，随即一拍大腿，“哦！我想起来了！前些日子，镇上有人说，有个青云门的道修，在集市上卖精铁刀和止血散，刀锋利耐用，止血散也特别灵验，原来是陈道长啊！”
“不敢当‘道长’二字，只是青云门的守山人罢了。”陈默谦虚了一句，心里却乐开了花——看来上次集市的名气，已经传到青牛镇了，这省了不少功夫。他顺势接过话头，借着闲聊的劲儿，不动声色地带出了修真界的格局，“说起来，咱们青牛镇能这般安稳，多亏了大乾国的规矩，皇权做主，修真界也守本分，不然哪有心思做买卖、品好茶。”
王掌柜连连点头，颇有感慨：“可不是嘛！咱大乾国承平皇帝，那可是元婴期的大能，听说皇室背后还有化神期老祖闭死关镇着，那些妖兽老祖才不敢轻举妄动，人族和妖族才能相安无事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满是敬畏，“你是修士，该知道化神期的厉害吧？听说那等大能，动一动手指头就能毁天灭地，是咱整个修仙界明面上的最高战力，轻易不出手，一出手就是天翻地覆。”
旁边的账房先生也插了嘴：“还有修真协会呢，咱大乾国分九洲，每洲有城主府管着凡俗事务，每个城池又有修真协会分会，专门管修士的事——评定修真势力等级、协调修士纷争、指导修炼发展，就连你们青云门，要是想升级势力等级，也得去协会分会报备呢。”
门口的散修赵三也凑了过来，接过话茬：“可不是嘛！去年黑风岗想扩势力，没去修真协会报备，被分会的人警告了一顿，差点被取缔。不过那刘黑子贼得很，表面服软，暗地里还在搞小动作。”
陈默故做了然地点点头，心里却暗自记牢——大乾国，皇权为主，承平皇帝元婴期，背后有化神老祖镇场；全国九洲，城主府管凡俗，修真协会分会管修真界；化神期是顶尖战力，修真协会负责规范修士势力。这些信息，对青云门以后的发展至关重要，至少能清楚自己的定位，避免触碰到规矩红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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