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云门,已是深夜,山门依旧破败,正殿里的破桌子还摆在原地,只是上面多了一堆陈默白天从镇上淘换来的“宝贝”。林大牛看着眼前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,表情管理彻底失控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:“师叔,您要的这些……真的能行吗?”
苏小柔也瞪大了眼睛,小嘴微张,眼神里满是疑惑。只见那唯一的破桌子(兼会议桌、饭桌、工作台)上,此刻堪称厨具与“奇奇怪怪器皿”的诡异混合体:一口最大的陶锅(丹炉还在熬剩下的糖),几个大小不一的陶罐,几节打通关节的粗竹管,几块中间掏了浅坑的石板,边缘有破损但勉强能用的薄铁皮,一捆粗细不一的麻绳,几块不同材质的布料(从细麻到粗葛),甚至还有一把破蒲扇和一个手动鼓风皮囊(铁匠铺友情提供)。
角落里,还堆着他们从后山、集市和仓库角落里搜罗来的各种“实验材料”:几把最常见、最廉价的宁神草、活气根、清心花,一小袋品相最差的、灵气稀薄的碎灵谷,几个酸涩的野果,以及几块颜色可疑的兽骨。
“探索就得大胆假设,小心求证。”陈默挽起袖子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研究员狂热和厨子兴奋的光芒,“我们的目标是,从这些蕴含微量灵气的‘边角料’里,不用炼丹、不用玄学那套,把里面的‘有效成分’——咱们暂时叫它‘灵气活性物质’——给弄出来!”
“第一步,物理破壁与初步分离。”陈默拿起一把宁神草,掰了掰叶片,“传统炼丹,是整株或切碎后,用丹火炼化,让药力融合。但这样效率低,杂质多,而且高温可能破坏某些有用的成分。咱们换个思路。”
他指挥林大牛,用石臼将一部分宁神草仔细捣成极碎的草浆,又敲了敲石臼:“这就是把植物的细胞壁弄破,让里面的东西更容易出来,就跟咱压芦苇汁似的,把里面的甜水都挤出来。”
然后,他将草浆倒入一个陶罐,加入适量的清水,搅拌了几下:“现在,咱们试试‘浸提’。不同的东西,在水里的溶解度不一样,有的容易溶,有的难溶,咱们先从常温清水开始试,看看能不能把灵气相关的东西泡出来。”
“小柔,记录:一号样本,宁神草浆,常温清水浸提,开始时间。”
苏小柔立刻掏出小本子和炭笔,飞快地记录下来,笔尖在粗麻纸上沙沙作响,眼神专注得很。
浸泡需要时间,陈默又转向其他材料,手里把玩着一块活气根:“活气根质地硬,里面的东西不容易泡出来,可能适合‘煎煮’,就跟凡俗煮药似的,用小火慢慢炖,把里面的东西煮到水里去。”说着,他将几块活气根切片,放入小陶罐,加水,直接放在炭火上小火慢炖,“二号样本,活气根切片,水煎煮。”
“再看这个清心花,有香气,说不定里面有容易挥发的有用成分,咱们试试‘水蒸气蒸馏’。”这可是个大工程,陈默挽起袖子,开始摆弄那口大陶锅,“用这口陶锅当蒸馏的罐子,里面放水和清心花,锅盖用薄铁皮临时做个带凹槽的‘冷凝盖’,盖上的凹槽用来接蒸馏水,再把竹管接在凹槽上,竹管穿过装着溪水的陶罐冷却,末端对着小瓷瓶,这样挥发出来的东西,就能变成液体流进瓶子里了。”
折腾了半刻钟,简陋的蒸馏装置终于搭好了,陈默擦了擦汗,指着装置说道:“三号样本,清心花,水蒸气蒸馏提取。”
他又拿起那袋碎灵谷,倒出一点在石板上:“碎灵谷主要是淀粉,里面混着点微量灵气,咱们试试‘发酵’和‘酶解’的法子。先把碎灵谷磨成粉,分成两份,一份加水调成糊,放在温暖的地方,让它自己发酵;另一份,加捣烂的野果汁,说不定野果汁里有天然的酶,能把淀粉里的灵气成分分开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动手操作,很快就弄好了两份灵谷糊:“四号样本A,灵谷粉,常温糊化发酵;四号样本B,灵谷粉,加野果酸液糊化。”
最后,他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兽骨,摆了摆手:“兽骨先不管,那玩意儿看着就复杂,里面可能是骨头里的胶质或者矿物质,咱们先把草木类的弄明白再说。”
安排好这些,陈默拍拍手,指了指炭火:“好了,现在五个实验一起做,接下来就是等和观察。大牛,你盯着蒸馏器下面的火,要小要稳,别把水烧干了,也别把清心花煮糊了;小柔,你定时记录各个罐子、瓶子里液体的颜色、气味、状态变化,还有,你是木属性灵根,对生机敏感,尽量感受一下,附近有没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,用你当药童的直觉就行。”
等待的时间里,陈默也没闲着,拿起炭笔,在正殿的墙上开辟了一块“实验看板”,画上了五个实验的流程图,还画了简单的记录表,标注着样本名称、处理方式、观察时间。林大牛凑过来看,越看越迷糊,挠着后脑勺问道:“师叔,您画这些弯弯绕绕的,是啥意思啊?”
“这是记录表,记下来每次的变化,下次再做的时候,就能知道哪里做得好,哪里要改。”陈默耐心解释,“比如这次用常温清水泡宁神草,要是没效果,下次就用热水,一步步试,总能找到好用的法子。”
“师叔,您说的那个‘灵气活性物质’,到底是啥样的?能看见吗?”林大牛一边照看炉火,一边忍不住追问,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“现在还看不见,也摸不着,但它肯定存在。”陈默很诚实,“它能让修士宁神、活气、清心,就说明它能和修士的灵气、神魂发生反应,只要是客观存在的东西,就一定能被我们弄出来,就跟咱制糖似的,一开始也不知道芦苇汁熬到啥程度能成糖,试多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顿了顿,用通俗易懂的话说道:“咱们现在做的,就是用咱能控制的力——火力、水力、溶解力,去捕捉那种看不见的灵气成分,就像用筛子筛沙子,把细沙和粗沙分开,只不过咱们现在还不知道‘筛子眼’该多大,得慢慢试。”
时间一点点过去,殿里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苏小柔记录的沙沙声。没过多久,各个样本就有了变化:清水浸提的宁神草浆液,变成了淡绿色,没什么特殊气味;煎煮的活气根水,变成了淡褐色,飘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;蒸馏器的冷凝管末端,终于开始一滴、一滴地渗出极其微量的、带着浓郁花香的透明液体,苏小柔赶紧用小瓷瓶小心接着,生怕洒了一滴;两个灵谷粉糊,一个没什么变化,另一个加了野果汁的,开始冒起极其微小的气泡,还带着点酸酸的气味。
“记录,所有样本初步处理完成,进入第一阶段观察。”陈默凑到各个容器前,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,“接下来,咱们要把里面的有用成分浓缩、提纯,去掉大部分水和杂质,看看能不能得到更浓的东西。”
他拿起细麻布,将宁神草浸提液和活气根煎煮液分别过滤,得到澄清的滤液,然后把滤液倒在薄石板上,放在炭火上方小心烘烤:“这是蒸发浓缩,把水烤干,剩下的就是浓缩后的东西,看看里面有没有咱们要的‘灵气活性物质’。”
蒸馏得到的“花露”本身就很少,陈默让苏小柔小心收起来,暂时不做进一步处理;灵谷粉糊则先放一边,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出不了结果。
浓缩的过程很慢,陈默几乎是趴在石板前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一点点液体,看着它慢慢变得粘稠。忽然,苏小柔“咦”了一声,声音里满是惊讶:“师叔!快看这个!”
陈默连忙凑过去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——那正在浓缩的宁神草浸提液,在火光映照下,深绿色的粘稠物中心,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不同于反光的莹润感,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你确定看到了?和普通汁液熬干的样子不一样?”陈默精神一振,语气里满是急切。
“我确定!”苏小柔用力点头,眼神坚定,“有点像最劣质的灵石边角料那种淡淡的光泽,但比灵石弱得多,也更‘活’一点,不像灵石那么呆板。”
“好!标记这个样本,继续浓缩,火再小点,别烤焦了!”陈默连忙叮嘱,又看向活气根的浓缩物,褐色的一团,暂时没什么特别的变化;灵谷糊还是老样子,蒸馏的花露太少,也看不出端倪。
第一次尝试,竟然在宁神草样本上看到了曙光,陈默心里的劲头更足了。林大牛也凑了过来,盯着那团粘稠物,一脸好奇:“师叔,这就是您说的‘灵气活性物质’吗?看着也没啥特别的啊。”
“还不是,只是疑似,得进一步验证。”陈默摇了摇头,又看向苏小柔,“小柔,你是木属性灵根,对生机最敏感,你试着用最微弱的灵力,碰一下这点浓缩物,感受一下,和你直接碰宁神草原草,有什么不一样?记住,只放一点点灵力,别吸进去,安全第一。”
苏小柔点点头,小心翼翼地将指尖凝聚出几乎看不见的绿芒,轻轻碰了一下那点深绿色的粘稠物。一瞬间,她身体微微一震,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,连忙收回手。
“怎么样?有什么感觉?”陈默连忙追问。
“很奇怪。”苏小柔皱着眉,仔细组织语言,“碰宁神草原草的时候,感觉是清凉、舒服,很温和;但碰这个浓缩物,那种清凉感被放大了,更直接,可同时也更暴躁一点,不稳定,像是随时会散掉似的。”
“放大、直接、不稳定……”陈默嘴里咀嚼着这几个词,心里大概有了数,“应该是有效成分被浓缩了,但提取的时候,可能破坏了它在草里的稳定结构,也可能混进了其他杂质,所以才会这样。咱们得换更温和、更精准的方法,把杂质去掉。”
他脑海里闪过很多前世的提纯方法,但那些都需要复杂的仪器,现在根本做不出来。沉思了片刻,他眼前一亮:“有了,咱们试试‘吸附’。就像用木炭净水,木炭上有很多小孔,能把水里的杂质吸走,咱们说不定能用类似的东西,把浓缩物里的杂质吸走,留下有用的成分。”
“吸附?”林大牛和苏小柔异口同声地问道,一脸茫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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