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行家。”陈默蹲下身，指尖捻起那丝泥土，脸色凝重地分析道，“只拿了一点原料，不贪多，就是为了避免被我们及时发现；还特意翻动了实验记录本，显然是冲着我们的研发技术来的。这不是黑风岗那群土贼的风格，他们要是来偷，只会砸烂抢光，根本不会这么谨慎。这更像是……商业间谍，来窃取我们的技术情报和原料样品。”
“是那个身上有药味的人？”林大牛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，语气里满是怒火，“肯定是刘黑子那个杂碎，找了懂行的人来偷我们的东西！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陈默缓缓起身，眼神锐利，“黑风岗自己没这本事，他们必然是请了外援——说不定是镇上药铺的学徒，甚至是更远地方来的懂药理、懂研发的人。他们偷原料，是想分析我们的配方，看看我们用了什么东西；翻实验记录，是想知道我们的研发流程。这是在为后续的仿制，甚至是针对性的破坏做准备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苏小柔急得眼眶都红了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，“我们的技术要是被他们偷学了，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，不就白费了吗？宁神胶、宁神蜜露，还有我们的灵食，他们要是仿制出来，我们青云门就没优势了！”
“偷学？”陈默冷笑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与狡黠，“哪有那么容易。我们的核心技术，从来都不在于用了什么原料，而在于‘灵气萃取’和‘效果稳定化’的工艺思路，还有那一套我们自己还在摸索、不断调整的标准流程。原料他们偷得走，实验记录上的文字他们看得懂，但里面的关键参数、操作手感、环境温度和湿度的微妙影响，甚至是我刻意留下的细微偏差，他们根本复制不了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说着，走到实验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矮柜旁，搬开柜脚的几块青砖，露出一个隐蔽的小陶罐。陶罐里，放着几颗色泽、气味都与清心薄脆极为相似，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，纹理比正常的薄脆略粗糙一些的小饼。
“我早就防着这一手了。”陈默拿起一颗特制薄脆，递给林大牛和苏小柔看，“这是我特意做的‘特制版’清心薄脆，里面加了一点微量的巴豆粉和苦味剂，吃起来和正常版几乎没区别，但吃完之后，会有一些‘小小的惊喜’——不会伤人，却能让他们难受好几天。还有那些晾晒的原料，我也提前混入了一些看起来一模一样，但实际年份不够、药效不足，甚至是部位不对的次品。至于那本实验记录本……”
陈默转头看向苏小柔，眼底带着几分赞许：“我早就让小柔准备了两本，放在明处的这本，是‘简化美化版’，只记录了一些基础流程和无关紧要的数据，真正的核心数据、工艺参数和研发猜想，都记在另一本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的密本上，藏在更隐蔽的地方。”
林大牛和苏小柔闻言，顿时张大了嘴巴，眼中满是惊讶与敬佩——他们万万没想到，陈默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偷取机密，提前做好了万全准备，心思竟缜密到了这种地步。苏小柔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，眼眶也不红了，连忙点头：“没错，密本我藏在了药园的老槐树下，绝对安全。”
“兵法有云，虚则实之，实则虚之。”陈默将特制薄脆放回陶罐，重新用青砖盖好，语气沉稳，“他们偷走的，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核心机密，而是我希望他们偷走的‘错误答案’。让他们去研究吧，最好还能‘成功’仿制出点东西来，到时候……自有他们好受的。”
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转头看向林大牛和苏小柔，压低声音，说出了自己的计划：“不过，光被动防御不行，我们得主动出击，让他们知道，偷青云门的东西，是要付出代价的。大牛，小柔，接下来几天，我们这么干……”
第二天一早，青云山上便传来了陈默“愤怒”的呵斥声，声音洪亮，传遍了大半个山门：“废物！都是废物！连几样原料、一本记录本都看不好！如今被人偷了，若是影响了宗门研发，你们都担待不起！”
林大牛和苏小柔配合着，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，一脸愧疚，时不时低声辩解几句，显得格外狼狈。陈默又当着所有弟子的面，宣布即日起，所有灵食、灵饮的福利供应削减三成，直到查明失窃真相、抓住窃贼为止。外门弟子石墩、青禾、晚晴得知消息后，也个个面露焦急，主动请缨，加入到山门巡逻和原料看守的队伍中。
这一切，都被藏在山脚下密林深处的黑风岗探子看得一清二楚，他不敢多做停留，连忙转身，连夜赶回黑风岗，将青云门的“乱象”一一汇报给了刘黑子。
又过了两天，陈默“迫于无奈”，再次下山，直奔青牛镇的药铺和杂货铺。他故意表现得神色焦急，在药铺里反复挑选几种比较偏门的药材，还拉着药铺掌柜，絮絮叨叨地讨论药材的品相、产地和药效，言语间“不小心”说漏嘴，提及最近青云门的研发遇到了瓶颈，宁神胶和宁神蜜露的稳定性一直达不到预期，只能尝试用这些偏门药材来改良工艺。
他的一举一动，都被刘黑子派来的人看在眼里、记在心里，丝毫没有察觉，这不过是陈默精心布下的又一个圈套。
当晚，陈默回到青云山，立刻“精心”草拟了一份“绝密实验方案”。方案上，详细“记载”了如何利用新采购的几种偏门药材，配合一种他编造的、看似合理实则会导致原料报废的“特殊手法”，来提升宁神胶的稳定性，甚至还标注了一些虚假的实验数据，看起来真实可信。他将这份假方案，放在了实验室一个更隐蔽、但以专业窃贼的眼光，绝对能发现的暗格里，又在暗格旁留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痕迹，引诱对方前来盗取。
鱼饵，再次撒下，只等鱼儿上钩。
果然，几天后的深夜，月色朦胧，一道黑影悄然潜入青云山，避开了巡逻的林大牛和外门弟子，轻车熟路地摸到实验室。他动作娴熟，避开了所有的警戒点，直奔陈默留下的暗格，轻易便找到了那份“绝密实验方案”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方案收好，又顺手“补充”了一点各种原料样品，甚至胆大包天地，偷走了几片宁神灵印体验装和几块放在桌角的清心薄脆——显然，他以为自己得手得毫无痕迹，却不知，这一切都在陈默的掌控之中。
黑影怀揣着“战利品”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青云山，心满意足地往黑风岗方向而去，浑然不知，自己偷走的那几块清心薄脆里，早已被陈默混入了两颗“特制版”，更不知道，他的一举一动，都被藏在暗处的林大牛看得一清二楚。
在黑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后，陈默从实验室的藏身处走出，望着黑影离去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吃吧，喝吧，好好‘研究’。但愿你们，能喜欢这份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‘加料’福利。”
他转身，对着黑暗中轻声吩咐：“大牛，按计划行事，跟上去，切记不要被发现，只要确定他把东西带进黑风岗就行。然后，把我们准备好的‘小礼物’，放在黑风岗山门最显眼的地方，让刘黑子好好‘尝尝’。”
“是，掌门！”林大牛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，身形挺拔，眼神锐利，话音落下，便无声地融入夜色，紧紧跟了上去。
陈默抬头，望向头顶的星空，晚风拂过，吹动他的衣袍。他轻声呢喃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，又带着几分笃定：“科学修仙的路上，原来不止有技术研发、制度管理、外部融资，看来……还得加点‘计谋’和‘商战’的课程啊。”
月光洒在他的身上，映出眼底的沉稳与狡黠。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与黑风岗的较量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但此刻的他，心中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多了几分期待——
不过，这种斗智斗勇的感觉，还不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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