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竖瞳转动的瞬间,没有光,没有声,只有死寂。
那种死寂像一根冰锥,从后脑勺插进去,在脑浆里慢慢搅动。不是疼,是空——突然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的那种空。
操场边缘,一个学员猛地抱住头,指甲抠进头皮,抠出血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自己烂在泥里,蛆虫从眼眶爬出来。看到墓碑上刻着自己的名字,看到雨水把照片上的脸冲刷成模糊的白。
不……不要……
更多人倒下。
有人跪在地上呕吐,有人用头撞墙,有人笑着笑着突然哭了——他们都在看,看自己的终点,看自己怎么变成一具没人记得的尸体。
恐惧像瘟疫,五千米血瞬间冻成冰渣。
楚云霄拔刀,一刀斩在自己左臂上!
血飙出来的刹那,幻境碎裂。他捂着断臂嘶吼:别信!那是假的!是怪物的把戏!
没人听。
或者说,听了也没用。观者的绝望是刻在骨头里的,它不动手,只让你看见自己的坟墓,就能让你自己躺进去。
半空中,云无敌站在死寂的中心。
他没闭眼,没挣扎。左眼熔金,右眼紫晶,两股力量在血管里对撞、撕咬、融合。
他也看见了。
看见自己烂在血泊里,看见殷璃的光点熄灭,看见南城烧成灰。
但他还看见了别的——
看见那些倒下的学员,眼睛还望着他的方向。看见楚云霄断臂处喷出的血,是热的。看见六对骨翼上那些没愈合的伤口,正在渗金血。
绝望?
云无敌咧嘴,露出染血的牙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所有惨叫和哀嚎,像一把钝刀,硬生生锯开死寂。
你让我看这些,我就得怕?
你让他们看自己的坟,他们就得躺进去?
他举起紫金光凝成的长剑,剑身上还缠着他自己的血。
十二岁,老子被扔进兽窟,和三十头饿狼关在一起。
十三岁,肋骨断了三根,自己用手按回去。
十四岁,亲手埋了养大我的老东西,坟头土还没干,就被仇家追杀了三百里。
他顿了顿,环视脚下那些抱着头颤抖的身影。
你们以为我怕死?
老子怕的是——死得不够痛快!
话音落,剑落。
没有巨响,没有光爆。那柄剑像切豆腐一样,轻轻没入黑色竖瞳的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