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长得格外疯旺,却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浓密。
我蹲下身,指尖一摸,泥土里还夹杂着几根早已褪色的丝线,颜色是淡粉色——那是低位嫔妃常用的料子,第三任小主生前,就爱穿粉色。
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指尖往下一挖,没几下,就碰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。
不是石头,也不是玉。
是一截已经发白的指骨。
胃里一阵翻涌,我强忍着恶心,没有再往下挖。
不用看了。
第三任小主,根本没有失踪。
她就被埋在这里,在这堆荒草之下,在这凝碧宫最阴暗的角落。
所谓的邪祟、闹鬼、凶宅,全是假的。
真正吃人的,是人心。
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疼痛让我保持冷静。
她们死得不明不白,尸骨被随意丢弃在此,连个墓碑都没有。
而凶手,依旧在深宫高处,安安稳稳,享受荣华。
我轻轻把泥土填回去,把草重新盖好,抹去所有痕迹。
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
等我直起身,准备悄悄返回屋中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假山石缝里,卡着一样东西。
我伸手掏出来一看,是一只小小的银铃铛。
铃铛样式普通,已经氧化发黑,却依旧能看出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。
莲花纹……
我心头猛地一震。
这铃铛我见过。
入宫前,我随父亲入宫赴过一次小宴,当时席间伺候的一位女官,腰间就挂着一模一样的莲花银铃。
而那位女官,是淑妃身边的人。
我握着铃铛,指尖冰凉。
之前送毒点心,借的是淑妃的名义。
如今在埋尸地,又发现淑妃宫中的银铃。
一切线索,都在拼命指向淑妃。
可越是这样,我越不信。
一个在后宫不争不抢、低调到近乎透明的妃子,犯不着为了一块破玉牌连杀三人,更犯不着把尸骨埋在宫殿后院,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。
这是栽赃。
有人把所有线索都往淑妃身上引,就是想让我、让所有可能查案的人,都认定淑妃是凶手。
真正的幕后之人,藏得比淑妃更深。
我把银铃铛和玉牌放在一起,藏回地砖下,悄无声息翻窗回到屋内。
刚躺回床上,院外的哭声就停了。
天,快亮了。
第四夜,我又活了下来。
并且,找到了比玉牌更致命的证据。
我躺在床上,望着漆黑的屋顶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凶手以为把尸骨埋了,把线索栽给别人,就能高枕无忧。
可惜,他们遇上了我。
你们埋尸,我便挖真相。
你们栽赃,我便拆局。
你们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这凝碧宫,那我就偏要活着,把这深宫最脏的一幕,掀到太阳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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