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真的不知道玉牌之事。
而殿侧一道极淡的气息,却骤然一紧。
我垂着眼帘,掩去眼底冷光。
来了。
盯梢的人跟来了,或许,就是淑妃身边的某个人。
我故意装作害怕至极,身子微微发抖:“臣妾胆小,实在被吓得不轻,凝碧宫……臣妾实在不敢再住下去了,求娘娘开恩,求娘娘救救臣妾。”
我一面说,一面偷偷抬眼,飞快扫过殿内众人。
淑妃一脸同情与为难。
左侧第一位女官面色平静,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拂尘。
而她腰间,没有银铃。
其他女官人人佩戴,唯独她没有。
我心头瞬间雪亮。
昨夜埋尸地捡到的银铃,就是她的。
淑妃沉吟片刻,轻声叹道:“本宫知道你害怕,只是宫中有宫规,居所不可随意挪动,本宫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那位无铃女官忽然上前一步,屈膝行礼:“娘娘,沈答应毕竟是陛下安排进凝碧宫的,贸然挪动,怕是会惹陛下不快。依奴才看,沈答应只是一时受惊,不如奴才派两个稳妥的宫娥,去凝碧宫守几夜,也好让她安心。”
这话听着体贴,实则字字藏刀。
派人去“守”,明着是护我,暗里是监视我、控制我,甚至随时可以动手。
淑妃不疑有他,点了点头:“也好,便依你所说。”
我连忙屈膝谢恩,脸上依旧是惶恐感激,心底却冷笑连连。
狐狸,终于忍不住露尾巴了。
这位女官看似忠心,却处处在把事态往自己掌控里引,既稳住了我,又能就近监视,还能继续把脏水泼在淑妃身上。
她才是直接动手之人。
而她背后,定然还有更大的主子。
“臣妾多谢娘娘,多谢李女官。”我刻意叫出她腰牌上的姓氏,恭敬一礼。
李女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温和道:“沈答应不必多礼,安心回去便是。”
我躬身告退,一步步退出长春宫。
走出殿门那一刻,脸上所有怯懦惶恐瞬间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。
李女官。
淑妃身边最得力的人。
所有人都会以为她代表淑妃,可她偏偏不是。
她是一把被藏在淑妃羽翼下的刀。
我攥了攥袖中空荡荡的一角,脚步平稳地走向凝碧宫。
他们想派眼线来盯着我,想把我牢牢困死在这凶宅里。
可以。
我倒要看看,是他们的刀快,还是我的手稳。
回到凝碧宫,我没有再去动后院尸骨,也没有再翻找线索。
我安安静静待在殿内,像一只真的被吓破了胆的笼中雀。
入夜之前,长春宫果然派来了两个宫娥,看着温顺老实,眼神却时不时往殿内角落瞟,一看就是练过的眼线。
我装作毫无察觉,早早便吹灭烛火,上床安歇。
子时一到,窗外如期响起哭声、刮擦声。
比前几夜更凶。
显然,李女官下了令,要彻底压垮我。
我蒙在被子里,依旧发出几声呜咽颤抖,听着窗外动静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。
她们以为我在怕。
她们以为我会疯、会乱、会露出破绽。
却不知道,我已经把鱼钩抛了出去,只等大鱼上钩。
玉牌、尸骨、银铃、李女官、幕后黑手……
所有线,我都已经看清。
今夜,我不会再躲。
等窗外鬼哭最烈之时,我会带着那半块玉牌,亲手撕开这凝碧宫藏了数年的人皮。
凶宅吃人?
不。
今夜,该换我,吃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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