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哭嚎声比往夜更烈,像是有无数怨魂扒着窗棂嘶吼,冷风顺着窗缝往里灌,吹得帐角簌簌发抖。
派来“看护”我的两个宫娥就守在外间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内室动静,显然是李女官特意交代过,要死死看住我。
我蒙在薄被里,身子微微发抖,故意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,听上去已是吓得魂不附体。
外间传来极轻的交谈声。
“她好像快撑不住了,再闹上一两夜,铁定疯癫。”
“李姑姑说了,等她一乱,就找个由头处置了,省得夜长梦多。”
“那玉牌真在她手里?”
“肯定在,不然主子不会这么急……”
话语碎碎落入耳中,我被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
果然。
李女官就是直接经手之人,她们笃定玉牌在我身上,就等着我精神崩溃,再顺势把我弄死,和前三任一样,安个“撞邪暴毙”的名头草草了结。
只可惜,她们算错了人。
我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,更不是吓一吓就会束手待毙的蠢人。
等外间声响稍歇,我屏住呼吸,指尖悄悄摸向枕下——那里藏着一小截早已备好的木炭,是白日烧火时偷偷留下的。
窗外的刮窗声越来越近,几乎要把窗棂扯碎。
时机到了。
我猛地从床上坐起,故意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别过来!别抓我!玉牌不是我拿的!”
外间两个宫娥瞬间警觉,脚步声匆匆靠近。
“沈答应!你怎么了?”
我不理会,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爬下床,像是被鬼附身一般,疯疯癫癫往墙角扑去,双手胡乱扒着地砖,嘶声哭喊:“我埋起来了……我埋起来了……别找我……”
两个宫娥推门而入,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看见我疯癫模样,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。
成了。
她们要的就是我乱。
“快,按住她!别让她乱说话!”其中一个宫娥低喝一声,两人立刻扑上前来。
我装作挣扎无力,被她们轻易按在地上,却依旧疯癫地往墙角指:“在下面……就在下面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急切。
其中一人按着我,另一人立刻蹲下身,伸手去扒我刚刚乱扒的地砖。
只一下,松动的地砖便被掀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没有?”那宫娥一愣,猛地转头看向我,“你耍我们?”
我趁着她们分神,猛地发力,手肘狠狠撞在身后宫娥的肋下。
“呃!”
那人吃痛松手,我顺势翻身而起,反手抓起桌案上早已备好的油灯,“唰”地一下点燃。
昏黄的灯火瞬间照亮整间屋子。
也照亮了两个宫娥瞬间惨白的脸。
我手持油灯,站在灯火中央,方才满脸的恐惧疯癫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冰冷沉静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盯着她们。
“你们不是要玉牌吗?”我声音平静,却带着刺骨寒意,“我就在这儿,玉牌也在,敢拿吗?”
两个宫娥脸色骤变,显然没料到我刚才全是装的。
“你……你没疯?”
“疯的是你们,是你们背后的主子。”我缓步上前,油灯光晕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“前三任小主,都是死在你们手里吧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被我戳破真相,两人神色越发慌乱,其中一人咬牙狠声道:“既然你都知道了,那就更不能留了!姐妹们,动手!”
两人一左一右,再次朝我扑来,出手狠辣,全然不像普通宫娥。
我早有防备,身形一闪躲开,油灯微微一斜,滚烫的灯油溅落在其中一人手背上。
“啊!”
那人痛呼一声,动作顿住。
我趁机一脚踹在她膝弯,她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另一人见状惊怒,扬手就朝我脸上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