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老书吏还说,”青禾声音更低,“敬婉夫人当年住的,根本不是冷宫,就是……现在咱们这座凝碧宫。”
轰的一声,我心头巨震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这座宫殿被改名凝碧,难怪人人避之如虎,难怪处处藏着“碧”字痕迹。
这里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宫苑,是敬婉夫人生前的居所,是她含恨而终的地方,也是贵妃最想彻底抹去的一地罪证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我追问。
“他说……敬婉夫人不是自尽,是被人逼死的。”青禾声音发紧,“死之前,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,是……陛下的龙裔。”
身孕。
龙裔。
我猛地想起昨夜淑妃的神情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贵妃当年无子,敬婉夫人却盛宠怀孕,动了后位根基,也触了贵妃的逆鳞。所谓冷宫自尽,根本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虐杀,一尸两命,血染宫墙。
而那枚玉牌,就是当年贵妃下手的证据。
陛下不是不知,他是不能知、不敢究。
或许是碍于贵妃背后的前朝势力,或许是为了皇家颜面,或许……他本就有一分默许。
所以他压下木牌,藏起线索,对尸骨案点到即止。
所以贵妃有恃无恐,杀人灭口,肆无忌惮。
所以所有知情者,全都要死。
“好,很好。”我轻轻点头,眼底却一片冰凉。
一尸两命,数条冤魂,三代灭口,深宫遮丑。
这就是凝碧宫下藏着的真相。
“小主,那我们……”青禾见我神色,有些害怕,“还要继续查吗?贵妃要是知道我们查到这些,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。”
“查。”我一字一顿,没有半分犹豫,“不但要查,还要查到底。”
前三任小主死得冤,敬婉夫人死得屈,连未出世的皇子都成了后宫倾轧的牺牲品。
我既然住进了这座凝碧宫,既然握住了这条线,就绝不会半途而废。
陛下要藏,我便要揭。
贵妃要压,我便要翻。
“那玉牌,一定还在凝碧宫。”我目光扫过殿宇楼阁,最终落在正殿那扇斑驳的木门上,“敬婉夫人当年把最要紧的证据,留在了自己最熟悉的地方。”
只有在这宫里,才配得上她的冤屈。
只有在这宫里,才最不容易被贵妃搜走。
就在这时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,语气恭敬却不容拒绝:
“沈答应,贵妃娘娘传你去昭阳殿问话。”
来了。
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昨夜没动我,是等慎刑司的消息,等风头过去。
如今终于按捺不住,要亲自出手了。
青禾脸色瞬间惨白:“小主,不能去!昭阳殿是虎狼窝,去了就回不来了!”
“不去,便是立刻获罪。”我整理了一下衣袖,淡淡开口,“她要我去,我便去。我倒要看看,她沈清漪,今天想怎么给我安罪名。”
袖中碎玉冰凉,掌心却一片滚烫。
凝碧宫的冤屈,敬婉夫人的血,三位小主的命,还有我自己的安危。
今日昭阳殿,便是第一局。
我迈步走出殿门,阳光落在身上,却照不进心底半分寒意。
宫墙高耸,红瓦连绵,凝碧宫的阴影在身后越拉越长。
深宫如狱,人心如鬼。
而我,已经准备好,掀开第一张遮羞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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