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了。
我蹲下身,指尖扣住石板边缘,微微用力,石板缓缓被掀开。
一股阴冷之气从地下涌出,下方是一个约莫半尺见方的暗格,空间不大,里面静静放着一个紫檀木小盒。
木盒雕工精致,虽历经岁月,却依旧完好,盒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——那是敬婉夫人生前最爱的花。
我伸手将木盒取出,指尖微微颤抖。
盒盖没有上锁,轻轻一掀便应声而开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正是那枚贵妃疯魔一般寻找的羊脂玉牌。
玉牌通体莹润,上面刻着细密繁复的纹路,正中刻着一个“婉”字,正是敬婉夫人的闺字。玉牌一角有一道浅浅裂痕,想来是当年慌乱藏匿之时不慎磕碰所致。
我拿起玉牌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心头百感交集。
这枚小小的玉牌,牵扯出三条人命、一桩皇嗣冤案、一场后宫倾轧,更牵动着朝堂之上帝王与权臣的博弈。
而就在玉牌下方,还静静放着半幅泛黄的残笺。
残笺上是女子清秀的字迹,墨迹微微淡去,却依旧清晰可辨,字里行间,满是绝望与泣血:
“……陛下曾许我,此生不相负,龙子落地,便晋我位分,护我母子周全……如今深宫冷寂,豺狼环伺,沈家势大,太后冷眼,陛下步步退让,我与孩儿,终究成了朝局牺牲品……”
“清漪以我家人性命相逼,赐我毒酒,毁我龙胎,埋骨假山,永绝后患……”
“若有来日,有人得见此笺,望能为我母子鸣冤,让真相大白于天下……”
字迹到此处戛然而止,末尾一滴暗红痕迹晕开,早已干涸发黑,想来是当年敬婉夫人落笔之时,血泪滴落其上。
我握着这半幅残笺,指尖冰凉,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,喘不过气。
原来当年真相,远比我想象的更残酷。
贵妃不是暗中下手,是明目张胆以家人性命逼迫;陛下不是不知情,是因忌惮沈家权势,选择了视而不见,任由宠妃残害皇嗣、逼死宫人。
所谓帝心难测,所谓情深义重,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骗局。
敬婉夫人到死,都还在期盼着帝王的垂怜,期盼着有人能为她母子鸣冤。
“小主……”侍画看到残笺内容,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竟是……”
我连忙将残笺折起,与玉牌一同放入紫檀木盒,紧紧抱在怀中,沉声道:“此事万万不可对外泄露半个字,一旦传出去,你我二人,必死无疑,连带着敬婉夫人的冤屈,也将永远石沉大海。”
侍画吓得连连点头,脸色依旧发白:“奴婢明白,奴婢绝不敢多言。”
我抱着木盒,转身走出偏殿,将暗格重新掩好,屏风归位,仿佛从未有人来过此处。
刚回到寝殿,将木盒藏入贴身之处,宫门外便传来了喧闹之声。
一道尖利的太监嗓音响起,带着不可一世的嚣张:
“贵妃娘娘有令,凝碧宫藏有违禁之物,即刻入宫搜查,违抗者,以同党论处!”
贵妃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直接派人硬闯了。
我抱着怀中的紫檀木盒,眸色冷冽如冰。
三日之期才刚过一日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陛下要证据,贵妃要玉牌,而我,要借着这两方博弈,为敬婉夫人,也为自己,在这深宫之中,杀出一条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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