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脸色大变:“你……你休要胡说!”
“我是不是胡说,公公心里清楚。”我步步紧逼,“要么,公公现在带人离开,我今日便不追究擅闯之罪。要么,我现在就命人去养心殿,请陛下过来评评理,看看是谁敢公然抗旨。”
他敢闯,是吃准了我不敢闹到陛下跟前。
可他赌错了。
我本就是一颗被推到风口浪尖的棋子,闹得越大,我越安全。
刘全盯着我看了半晌,眼神变幻不定,终究是心里发虚,咬牙恨恨一甩袖:“好,算你狠。我们走!”
一群人灰溜溜地退出凝碧宫,宫门重重关上,殿内终于恢复安静。
侍画长长松了口气,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:“小主,吓死奴婢了……刚才差一点……”
“还差得远。”我走到桌前,打开鎏金锦盒,取出紫檀木盒,“一次不成,沈清漪不会善罢甘休,她只会用更阴狠的手段。”
这凝碧宫,已经不安全了。
贵妃今日明着搜不成,下次必定会暗中下毒、放火、甚至制造意外,让我无声无息消失,玉牌自然会落到她手里。
“小主,那我们现在……怎么办?要不要把玉牌立刻送给陛下?”侍画急问。
我摇头。
现在送过去,用处不大。
只有玉牌,没有实证,最多定一个贵妃“私藏旧物、心怀不轨”的轻罪,伤不到沈家根本,反而会让她狗急跳墙。
我手里的半幅残笺,才是真正能置她于死地的东西。
可这东西一旦呈给陛下,当年帝王冷眼旁观、纵容贵妃害嗣的真相,也会一同揭开。
帝王颜面不容践踏,我若是贸然摊牌,死的第一个人,依旧是我。
“再等等。”我指尖轻轻抚过木盒,“时机未到。”
就在这时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肃穆的脚步声,不同于方才刘全的嚣张,这声音整齐沉稳,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仪。
侍画脸色一变:“不会……又是贵妃的人吧?”
我心头微凝,走到门口掀开帘角一看,瞳孔微微一缩。
来人并非昭阳殿的人,而是一队身着素色宫装的女官,手执拂尘,神情肃穆,为首之人,竟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女官——容姑姑。
寿安宫的人,怎么会来凝碧宫?
容姑姑走到殿门前,目光平静扫过殿内狼藉,微微躬身,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沈答应,太后娘娘听闻你这里近日不安生,特命奴婢前来,请你去寿安宫一趟,有几句话要问你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沉。
贵妃刚走,太后便来了。
一个要玉牌,一个要真相。
后宫最有权势的两位主子,同时盯上了我这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。
敬婉夫人当年的旧案,竟然连太后都牵扯其中。
这深宫漩涡,远比我想象的更深、更冷、更致命。
我缓缓敛衽一礼,声音平静无波:“臣妾,遵旨。”
侍画担忧地看着我,想要说什么,却被我一个眼神制止。
有些路,一旦踏入,便只能孤身往前走。
我将紫檀木盒重新藏好,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襟,跟着容姑姑,一步步走出凝碧宫。
宫道积雪未融,寒风刺骨。
前方寿安宫朱门重重,隐在一片寒雾之中,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,等着我自投罗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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