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卷着宫尘扑面刮来,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凝碧宫前瞬间乱作一团。官员内侍争相后退,惊呼声此起彼伏,几个胆子小的宫女更是吓得腿软,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放肆!宫廷禁地,岂容邪祟作祟!”萧彻沉声一喝,帝王龙气散开,那股冲天怨气竟被硬生生压得一滞,模糊的女子虚影也随之淡了几分。
可不过片刻,怨气再度翻涌,白骨指尖微微弯曲,像是在拼命抓挠什么,凄厉的怨声虽无实形,却直直钻入每个人心底,听得人头皮发麻、心口发寒。
太后脸色惨白如纸,身子晃了晃,被容姑姑连忙扶住。她死死盯着那道虚影,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,强作镇定开口:“来人!快请高僧法师前来驱邪!此乃妖异,祸乱宫闱,绝不可留!”
“太后且慢。”我上前一步,挡在尸骨前方,抬手举起手中玉牌,“这不是妖异,是敬婉夫人含冤多年,怨气难平。如今尸骨现世、符纸见光,她只是想求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太后声音尖锐几分,“一个死去多年的妃子,不过是一缕残魂,也配在皇驾面前喧哗?沈微婉,你竟敢纵容冤魂惊扰圣驾,是何居心!”
她急于转移视线,字字都往我身上扣罪名。
贵妃也趁机哭喊:“陛下!太后说得对!定是沈微婉修炼邪术,故意招来冤魂陷害臣妾!这尸骨、这符纸,全都是她一手安排的!求陛下明察!”
两人一唱一和,想要把整件事全都栽到我头上。
周围官员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轻易开口。一边是手握后宫实权的太后,一边是当朝帝王,还有这诡异莫测的冤魂尸骨,稍有不慎,便会引火烧身。
萧彻目光沉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我身上,微微颔首,示意我继续。
有他这一句默许,我心中更定,握着微微发烫的玉牌,声音清亮而沉稳:“臣妾是否陷害,一验便知。此玉牌乃是敬婉夫人心爱之物,也是开启当年真相的钥匙,如今冤魂现世,玉牌自会显影。”
话音落下,我将玉牌缓缓凑近那道淡弱的冤魂虚影。
奇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玉牌一靠近,便自动发出温润白光,白光笼罩冤魂,那道模糊的虚影渐渐清晰起来。女子容颜清丽,眉眼含愁,正是当年盛宠一时的敬婉夫人。她不再凄厉嘶吼,只是望着众人,泪水不断滑落,眼中满是委屈与不甘。
玉牌光芒越来越盛,在空中投射出一段模糊却能辨认的光影——
画面里,年轻的敬婉夫人身着华服,手持一封密函,神色慌张地在凝碧宫内踱步。随后,贵妃沈清漪带着几名内侍闯了进来,语气嚣张,逼迫她交出密函。敬婉不肯,两人争执间,沈清漪失手将她推倒,头部撞在桌角,当场昏迷。
而这一切,被暗处的太后尽收眼底。
太后并未施救,反而冷冷开口,命人将敬婉捂死,封入宫墙,又拿出镇魂符,以沈家之血画符,压制她的冤魂,让她永世不能申诉。最后,太后对外宣称敬婉因病暴毙,草草下葬,将整件事彻底压下。
光影一闪而逝,玉牌光芒渐弱。
可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当年真凶,不是旁人,正是贵妃沈清漪,而幕后主使、一手遮天之人,正是太后。
沈清漪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,浑身抖如筛糠,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。
太后浑身冰冷,眼底最后一丝镇定也彻底崩塌,指着我厉声喝道:“妖术!这是妖术!是你伪造光影,污蔑哀家与贵妃!”
“是不是妖术,太后心中最清楚。”我上前一步,举起那枚镇魂符,“此符以血画成,符中气息与太后、贵妃身上气息同源,只需刑部验明血迹,一切便水落石出。”
刑部侍郎连忙躬身:“臣遵旨!即刻便可查验!”
“谁敢!”太后厉喝,可声音早已没了往日威仪,只剩下色厉内荏。
萧彻缓缓站起身,龙颜沉冷,目光如刀,直直看向太后:“太后,事到如今,你还要包庇吗?敬婉一案,真相大白,人证、尸骨、符纸、玉牌、光影显影,件件确凿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“陛下……”太后踉跄一步,眼中终于露出惧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