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是假的。
可理智归理智,心不受控。
那声音太像了,像到我几乎要产生幻觉,仿佛门外站着的真的是我妈,是那个为了封印影子、把我托付给王婆、最后死在印染厂的女人。
王婆一看我眼神不对,立刻厉声喝:“林晚!醒神!它在勾你魂!你一松神,它就进门了!”
一句话,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头上。
我猛地回神,死死咬住下唇,尝到血腥味才彻底冷静下来。
勾魂。
它不是在劝我开门,是在用我最在意的人,动摇我的命魂。
我命魂一乱,身上的生气就会外泄,王婆布的阵就会破,它就能直接闯进来,当场剥了我的皮,取而代之。
“它不敢进来。”我压着颤抖,一字一句道,“它只敢在门外叫。”
“聪明。”王婆点头,“这影子还没成形完全,只能靠声音引你。只要你不松神,它进不来。”
可话虽如此,门外的声音却越来越多。
一会儿是我,一会儿是苏晴,一会儿是我妈,一会儿又变成邻居阿姨、小学同学、甚至楼下便利店老板……所有我认识、我熟悉的声音,轮番在门外响起,哭的哭,喊的喊,求的求。
整个小院,像被无数人包围。
苏晴缩在我身后,吓得快要哭出来:“再这么下去,我们要被它逼疯的……”
疯,才是它的目的。
人一疯,魂就散,魂一散,皮就好剥。
我攥紧了王婆给我的桃木珠,珠子越来越烫,几乎要烙进掌心。
忽然,门外所有声音,同时停了。
一片死寂。
风也停了,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我和王婆对视一眼,都察觉到不对劲。
下一秒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、极冷的笑。
不再模仿任何人,就是它自己的声音——空洞、阴冷,像从水底飘上来的。
“我不进去了。”它慢悠悠地说,“我等。”
“我等到三天后,等你去老印染厂。”
“那里全是我的同伴,全是和你一样的皮囊。到时候,你进得去,出不来。”
“林晚,我们迟早……皮囊同归。”
声音渐渐远去,最后彻底消失。
院门外,只剩下风吹落叶的声音。
屋里三个人,都松了口气,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。
它走了。
可它把话撂下了。
三天后,老印染厂。
一场瓮中捉鳖的死局,在等着我。
苏晴腿一软,坐在凳子上,抹了把眼泪:“太吓人了……它怎么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王婆收回符纸,脸色疲惫,缓缓坐下:“它不是知道,是从你魂里扒走的。你的记忆、你的执念、你在意的人,它都能看见。”
我心口一紧:“那它知道我娘当年在印染厂做了什么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王婆沉声道,“但它不知道关键。你娘当年封印影子根的时候,留了后手,那后手,只有你能触发。”
“什么后手?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王婆不肯多说,只看着我,“现在,你只有一件事要做——养魂。”
“养魂?”
“对。”王婆点头,“影子越强,是因为你魂越弱。这三天,我教你凝神之法,把你的昙花命魂稳住。只要你魂够硬,到了印染厂,它就算围你,也吞不了你。”
我点头。
没有退路了。
躲,躲不掉。
求,求不活。
唯一的路,就是三天后,主动走进那座废弃的老印染厂,面对无数个和我一样的皮囊,面对操控这一切的“上面”,把我娘当年埋下的影子根,连根拔起。
窗外天色大亮,阳光照进屋里,终于驱散了一部分阴冷。
可我知道,阳光照不进印染厂。
那里只有黑暗、腐烂、被丢弃的皮囊,和无数个想要活下来的“林晚”。
而我,是唯一真的那个。
我必须赢。
不然,这世间,就再也没有林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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