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柔怜的背后,还藏着牵扯朝堂的隐秘暗线;当年联手下毒构陷的黑手,还有外人暗中勾结;这座看似光鲜的靖王府,深埋着更多没掀开的龌龊与阴谋。
真正的收网清算,真正的权谋博弈,从这一刻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破晓晨光漫过靖王府层层朱红高墙,一缕暖光终于落在那座荒芜多年的冷院门槛上。
沈清鸢抬步踏出院门的刹那,尘封数年的霉气、药苦、阴寒,尽数被晨间清风卷散。
她身形依旧清瘦,却脊背绷得笔直,一身素衣不染尘灰,眉眼间褪去了久病的憔悴怯懦,只剩世家嫡女刻在骨里的端庄锋芒,清冷、沉静,又自带压人的气场。
身后那扇破败的木门轻轻合上,像彻底隔绝了从前那个痴心错付、忍辱苟活、被磋磨到尘埃里的沈清鸢。
前路遥遥,是她本该坐拥的正院主殿,是被人窃走多年的中宫权柄。
沿路值守的下人个个垂首躬身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往日里,他们仗着沈柔怜得宠,敢怠慢冷院吃食,敢私下嚼舌根诋毁嫡妃,敢捧着庶妹踩低主位;如今亲眼见沈清鸢踏光而来,眼底冷冽深沉,周身气场慑人,人人心里都揣着惶恐——谁都清楚,从今往后,靖王府的天,要彻底变了。
一路行至核心主殿芳华阁。
这座院落雕梁画栋,飞檐映日,庭院花木打理精致,处处透着正妃该有的尊贵规制。只可惜这几年主位空置、殿门落锁,反倒让沈柔怜借着宠爱,常年霸占偏殿风光,暗地里俨然把自己当成半个王府女主人,肆意取用珍宝,插手府中琐事。
今日殿门大开,全屋焚香净室,锦榻铺陈整齐,旧时陈设尽数归位,半点不敢疏漏。
踏入正殿的那一刻,沈清鸢指尖轻抚微凉的檀木案几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怅然。
当年大婚,是她亲手打理这座殿宇,一草一木亲自挑选,一桌一椅用心排布,藏着最初对婚嫁、对良人、对安稳余生的所有期许。
可那点纯粹的真心,早就被人心腌脏,被贪欲碾碎,被恶意踩进泥里,再也回不去了。
“王妃,殿内已尽数清扫规整,旧物妥善安放,所有晦气杂物全都清出府外,半点不留。”
贴身守了多年的老侍女上前回话,眼眶泛红,声音压着哽咽。
她是当年没敢跟风背叛、默默守着主殿、偷偷给冷院递过几次暖衣汤药的老人,熬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嫡主归位。
沈清鸢淡淡颔首,嗓音清宁沉稳,自带主母威仪:
“传我吩咐,今日起,中宫正式重启。府内所有庶务、收支账目、人事调度、采买用度,不论大小,一律汇总到我这里批复。各偏房各院落,安分守礼,循规度日,谁敢越矩僭越、私弄手脚,依规严惩,绝不姑息。”
几句话,字字落地生根,直接敲定整座王府的铁律。
不怒自威,分寸分明,再无半分可让人钻空子的余地。
老侍女连忙躬身领命,退出去传令。殿内氛围肃然,再无半分松散。
没过多久,萧景渊缓步走入芳华阁。
他换下了昨日盛怒之下的紧绷神色,褪去戾气,只剩满心压不住的愧疚与难堪。
望着端坐在主位上的沈清鸢,她眉眼清冷端庄,身姿挺拔自持,明明身形单薄,却稳稳压住了整座正殿的气场。
这一刻,他心底忍不住涌上浓烈的悔意——从前总嫌沈清鸢太过端肃,不懂软语逢迎,少了柔情蜜意;偏沉迷沈柔怜那刻意装出来的娇弱乖巧、甜言蜜语。
如今才彻底醒悟:端庄是嫡骨底气,自持是立身底线,不逢迎,是真心不屑弄虚作假。
“芳华阁闲置多年,物件陈旧,若是住着不适,只管吩咐下人增补添置,一切都依你的心意来。”
萧景渊开口,语气放得极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弥补。
沈清鸢抬眸看他,神色平淡无波,疏离得体:
“不必费心。这是我的正殿,我本该住在这里。多余添置,反倒生分。”
一句轻飘飘的“我的正殿”,利落划清边界。
没有亲昵,没有缓和,只认规矩名分,不谈半分私情。
萧景渊喉间一噎,那点想要靠近、想要弥补的心思,被生生堵了回去,难堪又无力。
他心里清楚,是自己亲手把那点温情碾碎,如今再低头讨好,也暖不透一颗冻透的心。
沉默片刻,他还是耐着性子汇报:
“昨日敲定的所有事,我都已经全权落实。沈柔怜打入偏僻静云小院,终身禁足,院落重兵把守,不许私传书信,不许外人探视;去乡下寻访春桃的人马早已出发,日夜赶路;当年下毒、造谣、构陷你的所有证据,专人整理归档,三日之内,当众昭告全府,传遍京华,彻底洗清你的所有污名。”
字字都是顺着她的心意,句句都是放低身段的迁就。
可沈清鸢听罢,只淡淡应声:
“知晓了。依规办理即可。”
不感激,不动容,不心软。
他迟来的周全,她全盘收下,却半点不领情,半点不回应暖意。
萧景渊看着她这彻底淡漠的模样,心口沉沉发闷,终究不敢再多言打扰,叮嘱几句好生休养,便默默转身退离了正殿。
殿内终于彻底清净。
沈清鸢抬手翻开送来的府中总账,指尖划过一笔笔开支,眉眼渐渐冷沉。
这几年沈柔怜仗着独宠,肆意挪用王府公银,私藏名贵珍宝,奢靡挥霍无度,不少账目模糊潦草,刻意遮掩;更刺眼的是,其中几笔隐秘大额支出,绕了三层中间人,流向不明,走账隐晦,根本不像寻常内宅吃喝玩乐的花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