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所有人聚集在一楼大厅。
十一个人。凌夜数了一遍,七男四女。除了赵磊和另一个戴眼镜的胖子看起来还算镇定,其他人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。
有个穿校服的男生蹲在角落里抖,嘴里一直念叨“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”。还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在打电话,屏幕显示无信号,但她还是不死心地一遍遍重拨。
“好了,都安静。”赵磊拍了拍手,“我是老手,第三次进副本了。想活命的就听我说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:“新手副本不难,只要遵守规则就行。72小时,找到钥匙,别在天黑后进走廊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钥匙长什么样?”有人问。
“不知道,每个副本不一样。可能是个实物,也可能是个密码。总之找到能‘开门’的东西就行。”
“那规则呢?除了天黑不进走廊还有什么?”
赵磊看向公告板:“上面应该还有别的。”
凌夜已经看过了。公告板上除了布局图,还有一张用红色笔写的告示,字迹潦草得像小学生写的:
公寓守则
1.晚上8点后不要进入走廊。
2.如果听到有人敲门,不要开门。如果是三声,立刻开门。
3.管理员每晚会查房,如果查房的人说“例行检查”,回答“好的”。如果说别的,不要回答。
4.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。
5.如果你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,跑。
凌夜盯着第四条看了半天:“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?这什么鬼。”
“规则类副本。”林悦走到他旁边,“靠逻辑和规则生存,不是靠武力。”
“你进过很多次?”
林悦看他一眼:“比你多。”
凌夜还想问什么,林悦已经转身走了。她走到公告板前,用手指着第二条守则:“你们不觉得这条有问题吗?”
赵磊凑过来看:“怎么?”
“‘如果听到有人敲门,不要开门。如果是三声,立刻开门。’”林悦念了一遍,冷笑,“前后矛盾。到底是开还是不开?”
“可能……三声是特殊的?”戴眼镜的胖子小声说。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”林悦摇头,“三声敲门声怎么界定?连续三声?间隔多久算连续?这个定义太模糊了,系统不会给模糊规则。”
凌夜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:“所以这条规则本身就是陷阱。”
所有人看向他。
“系统给的规则不一定是真的?”赵磊皱眉,“不可能,新手副本的系统提示从来没出过错——”
“但这不是普通的新手副本。”凌夜说,“十一个人,系统状态异常,规则矛盾。你觉得这正常吗?”
赵磊沉默了。
林悦看着凌夜,眼神有些复杂。像是意外,又像是某种……确认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林悦收回视线,“这个副本被动了手脚。规则不能全信,得靠我们自己找逻辑漏洞。”
“怎么找?”校服男生声音发抖,“我们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血色公寓。”凌夜突然说,“名字里有‘血色’,但规则里没提到任何和血有关的东西。这不合理。”
“可能只是渲染气氛?”胖子说。
“渲染气氛不会用这么具体的词。”凌夜走到布局图前,指了指二楼和三楼之间的一块空白区域,“这里,图纸上没标。正常建筑图纸不会留白,除非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信息——建筑结构、消防通道设计规范、应急出口的间距要求……这些知识他学过,但完全不记得是在哪里学的。
“除非这里有什么东西,设计者不想让人提前知道。”林悦接上了他的话。
两人对视一眼。
凌夜心跳莫名加速。不是因为副本,是因为林悦看他的眼神——那种默契,像是他们这样配合过无数次。
“我有个提议。”凌夜转头看向所有人,“别等72小时了。我们现在就去找钥匙。”
赵磊瞪大眼睛:“你疯了?这才第一天,规则都没摸清楚——”
“规则是死的。”凌夜打断他,“但设计规则的人会留后门。后门开的时间越长,对守规则的人越不利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个‘引导副本’。”凌夜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知道这些,但话就这么从嘴里冒出来了,“系统把我们放进来,不是为了让我们活72小时,是为了让我们‘学会’怎么活。所以真正的考验不在规则里,在规则之外。”
他看向林悦:“你信我吗?”
林悦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是凌夜醒来后第一次看见她笑。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微笑,是那种——“你又来了”的无奈和“但我拿你没办法”的纵容。
“信。”她说,“一直都信。”
凌夜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这女人笑起来真好看。
真是我女朋友?凌夜感觉这个梦好真。
他们决定先去二楼看看。
赵磊虽然觉得凌夜疯了,但还是跟了上来。理由是“总比在这等死强”。其他七个人选择留在一楼大厅,胖子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,校服男生最后被林悦一句“你觉得这地方一个人待着安全吗”吓得连滚带爬地加入了队伍。
五个人,沿着楼梯上二楼。
楼梯间里的灯管比走廊还差,闪得像迪厅的霓虹灯。墙纸是深红色的,有些地方翘起来,露出后面发霉的水泥。
“这颜色真恶心。”胖子嘀咕,“谁他妈把墙纸贴成血色的。”
“不是墙纸。”凌夜伸手摸了一下墙面,指尖沾上暗红色的粉末,“是涂料。干裂了才会翘起来。”
“那也不至于——”
“别碰。”林悦突然拉住凌夜的手腕,力道大得他差点叫出来,“别碰墙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林悦盯着他指尖的红色粉末,脸色发白:“你看。”
凌夜低头。那些粉末正在渗进他的皮肤,顺着指纹的纹路往里钻,像活的。
“草!”
他用力甩手,粉末纹丝不动。反而钻得更深了,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用这个。”林悦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,一把抓住凌夜的手。
“等等等等!”凌夜把手缩回来,“划一刀?你认真的?”
“那东西在往你血管里钻,三分钟就到手腕了。”林悦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“你想截肢还是想死?”
“……操。”
凌夜咬牙把手伸出去。林悦手起刀落,指尖一凉,暗红色的血珠冒出来。那些粉末被血冲出来,落在地上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地板被烧出几个小洞。
“谢谢。”凌夜看着自己冒血的手指,心疼得直抽抽。
林悦从风衣里掏出一卷绷带扔给他:“自己包。”
“你随身带刀和绷带?”
“习惯。”
凌夜一边缠绷带一边看她。这女人身上全是秘密,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又那么坦诚——坦诚得让他不好意思追问。
“继续走。”赵磊在前面催,“别停太久。”
二楼走廊比一楼短,只有八个房间。但走廊尽头多了一扇门,门上写着“管理员室”。
“查房的。”赵磊说,“规则里写的,管理员每晚查房。”
“现在几点?”凌夜问。
胖子看了眼手表:“下午四点二十。”
“还有时间。”凌夜走到管理员室门前,试着推了一下。门锁着。
“别乱动。”赵磊拉住他,“管理员的东西别碰,这是规矩。”
“谁定的规矩?”
“所有副本都这样。NPC的东西别碰,别惹NPC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