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不是普通副本。”凌夜甩开他的手，“你刚才没听我说吗？”
“听你说不代表我要跟你一起疯！”赵磊声音提高了，“你才醒几个小时？你懂什么？”
凌夜没回答。他盯着管理员室的门，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开。打开它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。但他记得自己辞职那天，也有过类似的感觉——某种东西在召唤他，让他离开那个坐了三年办公室，走进那条没走过的路。
然后他就失忆了。
“让开。”凌夜后退一步，抬脚踹门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“砰！”
门被踹开，撞在墙上弹回来。凌夜侧身闪进去，动作流畅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。
管理员室不大，十平米左右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，墙上挂着一排钥匙。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登记簿，旁边还有一杯咖啡——还是热的。
“有人刚来过。”林悦跟进来，扫了一眼房间。
凌夜翻登记簿。上面记录了每个房间的住户信息，大部分都是空白，只有三个房间有名字。
302：王建国，男，64岁，入住时间：未知，备注：不要给他开门。
305：李小红，女，31岁，入住时间：三个月前，备注：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。
308：张伟，男，45岁，入住时间：一周前，备注：他是假的。
凌夜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302，305，308……”他抬头看林悦，“我们是不是有个人住308？”
林悦点头：“赵磊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同时转身。
赵磊站在门口，脸色铁青：“假的？什么叫我是假的？”
“冷静——”
“我他妈是真人！我有记忆！我有——”赵磊突然停住了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，“我……我记得我进了三次副本，我记得……”
“记得什么？”林悦追问。
赵磊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他伸手摸自己的脸，手指在颤抖。
“我记不清第一次进副本是什么时候了。”他声音嘶哑，“我以为只是时间太久忘了，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这个副本里没有你的入住记录。”凌夜翻开登记簿给他看，“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加备注。”
“那我是谁？”赵磊盯着那行字，眼神发直，“我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“不管你是谁，你现在得听我说。”凌夜合上登记簿，“规则里有一条——如果你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，跑。这说明这个副本里有‘复制品’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你可能不是唯一的赵磊。”凌夜说，“或者说，你可能是复制品，也可能是本体。但不管哪种，那个‘真的’赵磊，或者另一个你，就在这栋楼里。”
赵磊的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“所以规则说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。”林悦接话，“因为镜子里照出来的，可能不是你自己。”
凌夜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念头。他说不清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，就像之前分析建筑布局一样，突然就冒出来了。
“去找308。”他说，“现在就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规则说‘他是假的’。如果赵磊是假的，那真的就在308。如果赵磊是真的，那308里住的就是假的。不管哪种，我们得搞清楚。”
“搞清楚又怎样？”胖子在后面小声问。
凌夜回头看他，眼神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：“搞清楚这个副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”
他迈步走出管理员室，走廊尽头的灯管突然全灭了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三声。间隔均匀，力度适中，像是有人在礼貌地等着开门。
所有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规则说……”胖子声音发颤，“三声就开门——”
“别开。”凌夜拦住他。
“但规则——”
“规则说三声开门，但现在才四点半，还没到晚上。”凌夜压低声音，“规则没提白天的敲门声怎么处理，这才是真正的陷阱。”
敲门声停了。
然后是脚步声——从走廊尽头传来，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里。
“走了？”胖子小声问。
凌夜没回答。他盯着走廊尽头的黑暗，手心全是汗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看见了。
不是用眼睛看见的，是用某种……直觉。那个敲门的东西站在走廊尽头回头看他们，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五官。光秃秃的皮肤，像没画完的素描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林悦凑过来，声音很轻。
“看到了。”凌夜咽了口唾沫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管理员。”林悦说，“或者说，是管理员‘应该’有的样子。”
凌夜转头看她。林悦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恐惧，是某种……了然。像是早就知道会看见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凌夜问，“关于这个副本，关于我，关于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关于我们？”
林悦沉默了几秒。走廊里的灯管又开始嗡嗡响，忽明忽暗的灯光照得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。
“我知道的也不多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只记得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是我男朋友。”林悦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，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多久了。我只知道——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“我只知道我很怕失去你。”
凌夜心脏狠狠揪了一下。
他伸手握住林悦的手。她的手很凉，指尖还有刚才划伤他时沾上的血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不记得别的，但我记得你。”
林悦低下头，睫毛颤了颤。
“操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撒狗粮？”胖子在后面小声逼逼。
赵磊一巴掌拍他脑袋上：“闭嘴。”
凌夜没理他们。他握着林悦的手，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，突然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308看看那个‘假的赵磊’长什么样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赵磊问。
“怕。”凌夜把绷带缠紧，指尖还在一阵阵地疼，“但我更想知道答案。”
他抬脚往前走，林悦跟在他旁边，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。
身后，胖子小声问赵磊：“他真是新人？”
赵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像。”他说，“他比我见过的所有老手都……不对劲。”
走廊尽头的灯管又闪了一下。
这次熄灭后，就再也没亮起来。
黑暗吞没了整条走廊，只剩下凌夜口袋里那枚硬币在发烫。
硬币正面，十道光芒环绕的图案微微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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