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赵磊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你左手无名指上有个疤，是小时候被门夹的。你怕打雷，但从来不承认。你最后一次哭是十八岁那年你奶奶去世——”
“我说够了！”
赵磊冲上去，一把揪住椅子上那个人的领子。两个一模一样的脸贴在一起，一个愤怒得眼睛充血，一个平静得像个死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！”赵磊吼道。
“我说了，我是你。”那个人任由他揪着领子，连反抗的意思都没有，“我是三天前的你。”
房间安静了。
凌夜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椅子上的赵磊——或者说“三天前的赵磊”——转过头看他。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。
“这个公寓会复制人。”他说，“但不是随机的。每次有人‘违反规则’，公寓就会复制一个‘违反规则之前’的版本。我三天前进了走廊，违反了‘天黑不进走廊’的规则，然后我就被关在这里了。”
“那外面的赵磊呢？”
“他是后来的。”三天前的赵磊看了一眼门口那个自己，“他也会违反规则，然后被复制。然后那个复制品又会违反规则，再被复制。无限循环。”
“所以这栋楼里到底有多少个你？”凌夜问。
三天前的赵磊没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门口那个自己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敌意，是同情。
“你很快就会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凌夜蹲在地上，手指在地板上画图。
他把所有规则重新捋了一遍。
第一条：晚上8点后不要进入走廊。
第二条：如果听到有人敲门，不要开门。如果是三声，立刻开门。
第三条：管理员每晚会查房，如果查房的人说“例行检查”，回答“好的”。如果说别的，不要回答。
第四条：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。
第五条：如果你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，跑。
“这些规则有问题。”凌夜说。
“废话，我们都知道有问题。”胖子蹲在墙角，声音发颤。
“我是说，它们的问题不是表面上的矛盾。”凌夜用指甲在地板上划出几条线，“你们有没有发现，这些规则其实是在逼你犯错？”
赵磊——门口那个——还没从打击里缓过来，靠在门框上不说话。三天前的赵磊重新坐回椅子上，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他们。
“第一条和第二条是绑定的。”凌夜说，“天黑不进走廊，但如果有人敲门呢？你在房间里，听到三声敲门声，规则说‘立刻开门’。但你一开门，就是走廊。你违反了第一条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林悦蹲在他旁边，手指无意中碰到他的手腕，“这两条规则同时生效的时候，你不管怎么选都是错的？”
“对。要么违反第一条，要么违反第二条。公寓故意给你一个必死的局。”
“那第三条呢？”
“第三条是干扰项。”凌夜说，“让你把注意力放在‘管理员说什么’上，但实际上真正的陷阱是‘查房’本身。你想想——查房的时候你在哪？”
“在房间里。”
“那查完房之后呢？管理员走了，门关了。但查房意味着‘管理员确认过你的状态’，你会下意识觉得‘今晚安全了’。然后放松警惕。”
林悦眼睛亮了一下：“然后你就更容易犯前面的错。”
“没错。”凌夜站起来，膝盖蹲得有点麻，“这他妈就是套娃。一层套一层，每条规则都在为下一条规则铺路。”
“那怎么破？”胖子问。
凌夜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：反向操作。不遵守规则，也不违反规则。跳出规则本身。
但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。
“第五条。”凌夜突然说，“如果你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人，跑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跑哪去？”
胖子愣住了。
“对啊，”凌夜说，“跑哪去？走廊不能进，房间不能出，你还能跑哪去？这条规则本身就没有‘正确执行’的可能性。”
“所以第五条是……假的？”
“不是假的，是提示。”凌夜看向椅子上那个三天前的赵磊，“它告诉你，这个公寓的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，是用来‘解’的。每条规则都是一个谜面，谜底是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脑子里那个声音变得更清晰了：谜底是钥匙。
“钥匙。”凌夜和林悦同时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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