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一个小时里,凌夜一直在看窗外。
雾没有散,反而越来越浓。偶尔有什么东西在雾里移动,模模糊糊的,像人影又不像。他盯着看了很久,直到眼睛发酸。
“喝口水。”林悦把桌上的矿泉水递给他。
凌夜接过来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,带着点塑料味。
“你一个月前开始头疼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除了头疼,还有别的吗?”
林悦沉默了一下:“你脾气变差了。以前你不怎么发火,但那段时间你很容易生气。有一次你对着镜子发了十分钟的火,我在门外听着,不敢进去。”
凌夜心里一紧:“我骂你了?”
“没有。你没骂过我。”林悦说,“你只是……很害怕。”
“害怕什么?”
“害怕你自己。”
凌夜握紧了矿泉水瓶,塑料发出“咔嚓”的声音。
“有一天晚上你突然醒了,坐起来盯着天花板看。我问你怎么了,你说‘有人在看我’。”林悦的声音很平静,但手指在无意识地绞着风衣的衣角,“我问谁在看你,你说‘所有神’。”
“神?”
“我当时也觉得你疯了。”林悦苦笑了一下,“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,让我觉得你可能没疯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林悦看了他一眼,没回答。
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有节奏的踱步,是急促的、慌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喘气声。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
所有人同时紧张起来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然后是敲门声。
“咚。”
一声。只有一声。
凌夜和林悦对视。一声——不是三声,不需要开门。但也意味着敲门的东西没走。
“咚。”
第二声。间隔了大概十秒。
“咚。”
第三声。
胖子的脸已经完全白了。三声。规则说三声就开。
“别动。”凌夜按住胖子的肩膀,“等。”
沉默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三十秒。
“咚咚。”
两声。连续的两声,间隔不到一秒。
凌夜松了口气:“走了。”
果然,脚步声重新响起,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会变?”胖子瘫在地上,声音都在抖。
“不知道。”凌夜揉了揉太阳穴,“就是知道。”
林悦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不是怀疑,也不是崇拜,是某种——心疼。
“你头疼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”林悦伸手按住他的太阳穴,又开始轻轻揉,“你每次说‘还行’就是很疼。”
凌夜想说什么,但她的手指太舒服了,他不想动。
“我以前也这样帮你揉?”他问。
“嗯。每次你熬夜打游戏,第二天就会头疼。你就趴在沙发上,让我帮你揉。”林悦的手停了一下,“你说我是你的‘止疼药’。”
凌夜笑了:“我挺会说话的。”
“嗯,你就是靠这个追到我的。”
“怎么追的?说来听听。”
“出去再说。”林悦收回手,站起来,“该走了。”
凌夜看了眼窗外。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不,不对——不是天黑。是雾把所有的光都吞掉了。窗外的浓雾像一堵墙,把公寓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。
“走了。”凌夜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,“去地下室。”
“怎么走?”赵磊问。
“一楼大厅有楼梯,楼梯下面有个防火门。老楼的消防通道都通地下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一楼有防火门?”
“我看过布局图。”凌夜说,“虽然图上没标,但建筑结构的承重墙位置暗示了那里应该有个门。”
“你光看图就能看出承重墙位置?”胖子一脸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