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!”
指尖如铁锥,深深楔进狼肋下。
“嗷——呜!”
铁背狼发出一声完全变调的惨嚎,冲势戛然而止,庞大的身子像被抽了脊梁骨,半边骤然麻了,失了平衡,轰然侧摔在地,砸起一片枯叶烂泥。它疯了一样刨地挣扎,想爬起来,可那半边身子不听使唤,只剩三条腿徒劳地蹬踹,嘴里发出嗬嗬的痛喘。
成了!
成真也被反震的力道带得一趔趄,摔倒在地,眼前发黑,胸口疼得炸开,再也压不住,一口血“哇”地喷出来,染红了面前的落叶。
可他顾不上自己,咬着牙,手脚并用,几乎是爬到还在挣命的铁背狼边上。狼察觉他靠近,仅剩的凶性让它竭力扭过头,想咬,可半边身子的麻痹让它动作迟缓又别扭。
成真眼神冰寒,伸手握住还插在狼肚子上的剑柄,用尽最后力气,狠狠往里一送,接着横着一绞!
“呜……”
铁背狼最后一声哀鸣卡在喉咙里,绿眼珠子迅速黯下去,庞大的身子剧烈抽了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林子里重归死寂,只剩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散。
成真瘫坐在狼尸旁,大口喘气,每一声都带着铁锈味和疼。他低头看自己,左肩被抓烂了,血糊糊一片;左腿外侧也被狼牙豁开道口子;内里的伤被牵动,更是雪上加霜。
可他活着。
一头一阶低级妖兽,相当于锻骨境中后期的铁背狼,倒在了他跟前。
虽说这狼本就带着重伤,虽说他赢得太险,近乎赌命。
可赢了,就是赢了。
他喘匀了些,没先料理伤口,而是看向狼尸。混沌真解符文传来清晰的渴望。
他伸手,按在狼尸尚且温热的额头。闭眼,凝神,全力催动那点微弱的真解之力,同时试着运转刚入门、还生得很的《归元手》。
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混沌气流,顺掌心劳宫穴,钻进铁背狼头颅深处。
下一瞬,他“看”见了。在狼颅靠近后颈的地方,有团鸽子蛋大小、暗红色的、缓缓转动的能量核——兽核。一阶妖兽的核,能量杂而暴,带着妖兽的凶戾气,寻常修士得让丹师小心炼过,化去戾气,才能提精华入药或辅助修炼。直接吞,极易被里头的妖兽残念冲了神智,甚至走火入魔。
可混沌真解传回的意思是:能吃,能解,能化。
成真不再犹豫,《归元手》的法门催到极致,那缕混沌气流像最巧的触手,轻轻“裹”住那枚暗红兽核。
“嗡……”
兽核微微一颤,随即,一丝丝暗红色、裹着暴戾气的能量,被混沌气流硬扯出来,顺手臂经脉逆流而上,冲进成真体内!
“呃!”成真闷哼,脸瞬间胀红。这股能量比益气丹凶多了,像烧红的铁水灌进经脉,过处灼痛,更有股疯狂的杀意和兽性撞进脑子,让他眼前发红,几乎要吼出来。
可他死咬着牙,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,全力催动混沌真解符文!
符文剧闪,散出蒙蒙的混沌光,将涌进来的暗红能量飞快吞没、拆解、磨碎……暴戾的兽性被一点点剥掉、碾灭,杂乱的能量被提纯、转化,化成一股虽微弱、却精纯中正的暖流,汇进他干涸的气海,滋养着受损的经脉脏腑。
过程慢而痛苦。成真浑身打颤,冷汗如雨,里衣湿透。可他清楚感觉到,力气正一丝丝回来、壮大。气海里的混沌雾气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厚起来。灵魂深处的真解符文,也像是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。
约莫一炷香后。
“咔嚓。”
极轻的碎裂声在狼颅里响起。那枚鸽子蛋大的暗红兽核,颜色彻底灰败,表面裂痕遍布,最后碎成粉末。
冲进成真体内的暗红能量,也终于被吞化干净。
成真缓缓睁眼,长长吐出一口带血腥的浊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虽然还白,可颤停了。肩上腿上的伤还疼,可内里的灼痛和空虚,轻了不少。气海里,混沌色的雾气不再稀薄一层,而是聚成一小团缓缓转动的气旋,虽还小,却含着比先前强出数倍的力量。
“锻骨境……三重?”成真感知着体内的变化,默默估量。这枚一阶兽核,加上之前的底子,竟让他一举迈过锻骨境门槛,直接到了三重左右!这速度要传出去,足以吓掉人下巴。自然,这也和他原本的底子、混沌真解的霸道有关。
他站起身,活动手脚。身子还虚,伤口还疼,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退了不少,换成了久违的、对自身力气的掌控感。
他看了眼地上狼尸。兽核毁了,可铁背狼的皮、骨、爪、牙,还值点钱,尤其那相对韧实的背皮。但他没家伙处理,带着不便,而且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别的家伙。
他弯腰,用短剑费力割下几大块还算完整的狼腿肉,用宽树叶包好,塞进包袱。又寻了些止血的草叶子,放嘴里嚼烂了,敷在肩上腿上的伤口,用扯下的布条草草一缠。
弄完这些,日头开始西斜,林子里光更暗了。
得走了。这儿不能久待。
成真辨了辨方向,朝黑风岭更深处望了一眼。那儿幽暗不见底,像巨兽张着的嘴。他现在有了点自保的力,可还远远不够。
“还得要更多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握紧了手里短剑,剑身上的锈迹被狼血浸过,泛着暗沉的红。
他没继续往里走,而是顺着来路,朝黑风岭外围折返。他得找个相对安稳的地儿,消化这次的收获,稳住修为,再把伤处理妥帖。
夜,正慢慢压下来。
黑风岭的夜,才刚开头。
而他成真的路,也才刚,踩出第一个带血的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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