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疤脸守卫见对方行事干脆利落,绝非寻常毛贼,心中怯了,颓然道:“没……没了。就我们三个轮值,两人守外面,一人守里面。外面……树屋一个,入口旁边草窠里还猫着一个……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脸色一变。
“入口旁边还有一个?”钱豹眼神一厉。
就在这时,洞口外隐约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,随即是人体倒地的闷响和压低的喝问声。很快,山猫的声音传来:“头领,外面那个暗哨摸掉了,是个藏在石头缝里的,差点漏了。”
钱豹松了口气,还好山猫机警。他让手下仔细搜索石室,确认再无他人和机关。然后开始清点物资。
麻袋里全是上好的粟米,约莫三十石。木箱中,三箱是成串的开元通宝和散碎金银,估摸价值不下五百贯;两箱是绢帛锦缎;一箱是各类珠宝首饰,显然来自被劫商旅;还有两箱竟然是崭新的横刀和皮甲,各有十余件,看来是曹彪备着应急或武装心腹的;最后几个小箱里是盐巴、茶叶、成药等紧俏物资。
收获之丰,远超预期!不仅解了青云寨的燃眉之急,更能让实力上一个台阶。
“全部带走!”钱豹当机立断。粮食和重物优先,金银细软随身。幸好他们来时带了绳索和简易拖架(几根木棍加兽皮),本就是准备搬运用的。
“头领,这两人和外面那个……”手下指着俘虏。
钱豹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刀疤脸和昏迷的另一个守卫,想起李智云“首恶必究,胁从可悯”的原则,以及“废物利用”的吩咐。这三人是曹彪心腹,知道秘窟,放不得,但或许有用。
“捆结实了,嘴堵上,一起带走。那个受伤的,能走就拖着,不能走……就给他个痛快。”钱豹下了命令。
树屋里被弩箭射中的暗哨只是昏迷一会,伤势并不重,连同入口处被山猫制服的暗哨,最终一共四名俘虏,全被捆成粽子。
众人手脚麻利,将粮食绑上拖架,贵重小箱由各人背负,兵器皮甲也尽量携带。虽然负重增加,但归途熟门熟路,且心中兴奋,速度反而不慢。在天色将明未明、最黑暗的时刻,一行人拖着缴获,押着俘虏,有惊无险地返回了青云寨。
青云寨,议事堂。
李智云看着堂下打开的箱笼和听完钱豹的详细汇报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此役不仅获得大量急需物资,更验证了乙队的行动能力,钱豹指挥得当,计划周密,处置果断,远超他的预期。
“做得好!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乙队队员,记大功一次,赏银五两,粮一石,休沐三日。钱豹指挥有力,额外赏银十两。”李智云不吝重赏,“缴获物资,金银入库,登记造册。粮食立即补充公仓。绢帛、盐茶、成药,由陈文酌情分配或备用。兵甲……”他拿起一把崭新的横刀,手指轻弹刀身,发出清越的鸣响,“全部配发给青云卫,替换旧械。皮甲也优先装备甲乙两队。”
“公子,那四个俘虏如何处置?”张猛问。
李智云看向那四个垂头丧气的俘虏,尤其是那个刀疤脸。“分开问话,重点问黑风岭主寨现在的详细情况,兵力、布防、粮草、头目之间的关系,尤其是曹彪的伤势,以及独眼狼和其他头目的动向。告诉他们,老实交代,可免一死,将来或可在寨中做苦力赎罪。若有不实,或冥顽不灵,明日与刘三刀一并处置。”
他走到刀疤脸面前,居高临下:“你原是曹彪心腹,当知他大势已去。独眼狼能容你?即便容你,跟着一个连吃两次败仗、丢了秘藏的二头目,有什么前程?我青云寨的规矩,你可能也听过。是死是活,是回黑风岭等死,还是在这里搏条新路,你自己选。”
刀疤脸浑身一颤,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沉静却隐含威严的少年,想起昨夜那支小队恐怖的精悍和效率,再对比黑风岭如今的惶惶人心,一咬牙,磕头道:“小的愿降!小的愿把知道的都说出来!只求云先生给条活路!”
李智云点点头,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分开审问。
很快,综合了几个俘虏的口供,黑风岭的现状清晰地呈现出来:曹彪肩部箭伤感染,高烧不退,已不能理事。独眼狼勉强压下其他几个小头目,自立为临时寨主,但威信不足。寨中能战之兵已不足两百,且士气低迷,对两次惨败和曹彪重伤议论纷纷,人心浮动。粮草本就不多,秘窟被端(虽然消息还未传回)更是雪上加霜。几个小头目各怀心思,有的想散伙,有的想投靠别家(如刘洪或赵四),独眼狼则一心想复仇立威,但应者寥寥。
“内部不稳,主将受伤,士气低落,粮草匮乏……这是天赐良机。”李智云听完汇报,对张猛、赵虎、钱豹等人道,“黑风岭已是一块熟肉,只是看我们何时下刀,如何下刀。”
“公子要趁机灭了黑风岭?”赵虎摩拳擦掌。
“不仅要灭,还要灭得漂亮,灭得让人心服,并能吸纳其部分人力,同时震慑其他心怀不轨者。”李智云走到简陋的沙盘(用泥沙和石块堆成)前,“强攻伤亡必大,且可能逼得残匪狗急跳墙,或逃散为害地方。上策,仍是攻心为上,辅以威慑,迫其内乱或投降。”
他指向代表黑风岭主寨的土块:“独眼狼立足未稳,内部多有不服者。我们可双管齐下。第一,将秘窟被端、财粮尽失的消息,巧妙传给黑风岭,尤其是传给那些对独眼狼不满、或心思动摇的头目和匪众。让他们知道,最后的指望没了。”
“第二,大军压境,围而不打。将青云卫拉出去,在黑风岭外显显威风,操练阵型,展示精良兵甲。同时,让俘虏或愿意投降的人,向寨内喊话,宣扬我青云寨只惩首恶、胁从不同、降者不杀、愿留者收编、愿去者发给路粮的政策。重点,告诉那些人,我们只要独眼狼和几个死硬头目的脑袋,其余人等,皆可宽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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