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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攻心为上(1 / 1)

李智云将几枚代表己方兵力的小石子在沙盘上移动,勾勒出围困和预设战场。

“此乃阳谋。独眼狼若出寨决战,正中下怀,以我青云卫新锐之师,选择有利于己的战场,依托地利,可战而胜之。他若固守,寨内粮草不济,人心惶惶,必有变乱。届时,或有人擒独眼狼来献,或寨门自开,我可趁乱取之。”张猛等人听得心潮澎湃,公子这是要将兵法谋略用到实处了。

“公子算无遗策!我等这就去准备!”张猛抱拳。

“不急。让弟兄们好生休整两日,消化此次缴获,配发新装备。同时,将消息慢慢放出去。钱豹,你的‘蛛网’要动起来,确保消息以各种渠道传入黑风岭,尤其是要传到那几个有异心的小头目耳中。陈文,准备一批路粮和安民告示。两日之后,青云卫开拔!”

“是!”

随着李智云命令下达,整个青云寨如同精密的器械,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

得到新装备的青云卫士气高昂,训练更加刻苦。寨中流民听闻又将有战事,但此次是主动出击,且听闻寨主谋略深远,目标是铲平为祸多年的黑风岭,非但没有恐慌,反而有不少青壮主动请求随军助战或搬运物资。

而关于黑风岭秘窟被端、云先生将兴仁义之师铲除首恶的消息,也如同长了翅膀,通过钱豹手下那些不起眼的货郎、樵夫、乃至“偶然”逃回的黑风岭俘虏之口,迅速在山野间传播,并不可避免地,钻进了黑风岭那本就裂缝处处的高墙之内。

老君山、巢湖,乃至更远处的历阳县城,一些嗅觉灵敏的人,都感受到了这股从青云山方向吹来的、越来越劲疾的山风。他们知道,这片山区的格局,恐怕真的要变了。

山雨欲来,而这一次,是青云寨主动卷起了风云。

两日时光,在紧张有序的战前准备中倏忽而过。青云寨上下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锐气。新配发的横刀与皮甲让青云卫的士卒们精神抖擞,操练时呼喝声都响亮了几分。李智云亲自校阅了甲乙丙三队,对张猛等人的训练成果给予了肯定,但也指出了几个协同上的细微瑕疵,并做了针对性调整。

钱豹手下的“蛛网”高效运转起来。关于黑风岭秘窟被掏空、最后一笔积蓄已落入青云寨之手的消息,如同致命的毒雾,通过各种渠道,渗入黑风岭那座已然风雨飘摇的山寨。起初是窃窃私语,而后是公开的抱怨,最终演变成几个小头目在聚义厅(实际上就是一个破败的大堂)里的激烈争吵。

“独眼龙!当初你说要报仇,大伙儿信你!可现在呢?寨里都快揭不开锅了!曹大王藏的救命粮和钱财都没了!你拿什么跟人家云先生斗?”一个绰号“滚地雷”的矮壮头目拍着桌子,他是曹彪的老部下,本就对资历较浅的独眼狼上位不服。

独眼狼脸色阴沉,左眼上的黑眼罩让他本就凶戾的面容更显狰狞,受伤的右臂用布带吊在胸前。秘窟被端的消息对他不啻于晴天霹雳,那不仅是物资的损失,更是对他权威的致命打击。他强压怒火,沙哑道:“慌什么?青云寨不过仗着偷袭成功!他们人少,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,守好寨子,他们能奈我何?没了秘窟,山里还有些存粮,挺过这阵,等曹大哥养好伤……”

“养好伤?”另一个瘦高个头目“竹竿”阴阳怪气地插话,“曹大王烧了三天了,汤水不进,大夫都说悬。就算好了,寨子成这样,还能是原来的曹大王吗?独眼龙,不是兄弟我不讲义气,眼下这光景,死守就是等死!我听说,青云寨那位云先生放出话来,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。咱们底下这些兄弟,不过是混口饭吃,何必跟着……”
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独眼狼暴怒,独眼赤红,猛地抽出刀,“谁敢动摇军心,老子先劈了他!”

厅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,支持独眼狼的和心怀异志的纷纷按住刀柄,怒目相视。曾经大块吃肉、大秤分金的“义气”,在生存压力下薄如蝉翼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喽啰连滚爬爬冲进来,面无人色:“不、不好了!寨……寨子外面!好多兵!打着‘云’字旗和‘青云’旗!”

众人骇然,也顾不得内讧,一窝蜂涌到寨墙瞭望处。只见山下开阔地带上,约百余人列成三个整齐的方阵,肃然无声。阳光下,崭新的皮甲反射着冷光,如林的刀枪透着森然杀气。虽然人数似乎不及寨中,但那严整的军容、冲天的士气,与黑风岭寨墙上这些惶惶不安、面有菜色的匪徒形成了鲜明对比。尤其让独眼狼心头发寒的是,对方阵前,几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格外眼熟——正是看守秘窟的刀疤脸等俘虏!他们垂头丧气地跪在那里,如同最刺眼的宣告。

对方阵中驰出一骑,正是张猛。他运足中气,声音如雷,滚滚传入山寨:“黑风岭的人听着!我乃青云寨张猛!奉云先生之命,在此告知尔等:贼首曹彪,肆虐地方,罪孽深重;头目独眼狼,冥顽不灵,屡次来犯,皆遭诛败!今日我青云寨仁义之师至此,只诛曹彪、独眼狼及少数顽固头目,以正法典!其余被裹挟、迫于生计者,只要放下兵器,出寨投降,我青云寨一概不究!愿回家者,发给路粮;愿改过自新者,经甄别可入我寨,分田做工,同享太平!限尔等一个时辰内,缚了独眼狼开寨门来降!时辰一过,大军攻寨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”

这番话如同重锤,砸在每个匪徒心头。再看看山下那精悍的军阵,对比己方各怀鬼胎、士气涣散的状况,许多人的眼神闪烁起来。

“别听他的!这是瓦解军心的诡计!”独眼狼嘶声吼道,“青云寨人少,攻不上来!守住了,咱们还有活路!谁再敢言降,杀无赦!”他挥刀砍翻了身边一个面露怯色的喽啰,企图用血腥手段稳住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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