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到东京后的第三周，林越养成了一个新的习惯——每天下午去PolePole喝一杯咖啡。
不是因为咖啡有多好喝——虽然确实不错——而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一种让人放松的魔力。暖黄色的灯光、木质的桌椅、柜台后饰玉三郎絮絮叨叨的闲聊、奈奈端着托盘在桌椅间穿梭的身影……这一切组成了某种与战斗完全无关的、平凡而温暖的日常。
林越需要这种日常。他需要记住，他战斗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这些日常。
“今天还是老样子？”奈奈站在他桌前，手里拿着点餐本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围裙，是新买的，上面绣着一只卡通咖啡杯。
“嗯。”
“一杯珠穆朗玛之巅，马上来！”奈奈在点餐本上画了个圈，转身要走，又停下来，“林越先生，你今天看起来很累啊。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“有吗？”
“有！”奈奈凑近看了看，认真地点了点头，“是不是晚上没睡好？”
林越没有回答。他昨晚确实没睡好——感知到两个新的古朗基气息在东京郊区出现，他跟踪到凌晨三点才回来。一个是蝗虫怪，一个是蜜蜂怪，都在准备各自的“游戏”。
“算了，不问你了。”奈奈嘟起嘴，“你们这些男人，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马尾辫一甩一甩的。
林越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他的感知自动延伸出去，覆盖了周围几公里的范围。没有古朗基的气息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他可以放松一会儿。
“林越先生。”
他睁开眼。奈奈端着咖啡站在他面前，旁边还多了一碟小饼干。饼干是心形的，上面撒了糖霜，摆得很整齐。
“这是我自己做的，尝尝。”她把饼干放在他面前，双手叉腰，“不好吃不用钱。”
林越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。酥脆，甜度适中，有淡淡的奶香。和上次比进步了很多。
“好吃。”
“真的？”奈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你不是在哄我吧？”
“不是。比上次好很多。”
“耶！”奈奈握紧拳头，差点跳起来，“我就说我很有天赋嘛！叔叔还不信！”
柜台后的饰玉三郎抬起头：“我可没说不信。我只是说，你的饼干比上次进步了。”
“那不就是说以前不好吃嘛！”
“我可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！”
林越喝了一口咖啡，看着叔侄俩拌嘴。这样的日常，让人忘记外面还有怪物在游荡。
“林越先生，你觉得呢？”奈奈忽然转向他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做的饼干，是不是比叔叔做的好吃？”
饰玉三郎瞪大眼睛：“喂，奈奈，你这是挑拨离间啊。”
“我没有。我只是在寻求客观评价。”奈奈理直气壮地说。
林越想了想：“老板的咖啡更好。你的饼干更好。”
奈奈满意地笑了。饰玉三郎也笑了。
“这小子会说话。”他说，“再来一杯？免费。”
“好。”
下午三点，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。奈奈忙着招呼客人，林越坐在角落里，翻着樱子昨天给他的资料——关于临多文字中“升华”符号的解读。
门铃响了。
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她的五官和五代雄介有七分相似，但更柔和，更安静。
五代稔。
“欢迎光临！”奈奈迎上去，“一位吗？”
“嗯。我来找人的。”稔的目光扫过店内，落在林越身上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走过来。
“林越先生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五代稔。雄介的妹妹。”她微微鞠躬，“哥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她递过来一个纸袋。林越接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里面是几个饭团，用保鲜膜仔细地包着，旁边还有一张纸条。
【林越，稔做的饭团，尝尝。五代】
“哥哥说你经常忙到很晚，可能没时间好好吃饭。”稔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紧张，“所以我就做了一些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林越说。
稔笑了。那笑容和五代的很像，但更安静，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。
“不客气。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林越叫住她，“坐一会儿吧。我请你喝咖啡。”
稔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她在林越对面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坐得很端正。
奈奈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稔。
“你是雄介哥哥的妹妹？”
“嗯。五代稔。”
“哇！难怪长得这么像！”奈奈在她旁边坐下，“我叫朝比奈奈奈，是这里的店员。雄介哥哥经常来店里。”
“哥哥经常来这里吗？”
“以前经常来。最近很少了。”奈奈叹了口气，“他总是很忙。”
稔低下头，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“他从小就是这样。闲不住。”
“你们兄妹感情很好吧？”奈奈问。
“嗯。”稔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，“哥哥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，但其实很细心。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，他总是第一个冲过来保护我。”
“哇，好帅！”奈奈双手托腮，“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哥哥。”
林越喝着咖啡，听着两个女孩聊天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切成两半。稔那边是亮的，奈奈这边也是亮的。他这边是暗的。
“林越先生。”稔忽然转向他，“哥哥他……是不是在做很危险的事？”
林越放下咖啡杯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他最近很少回家。偶尔回来，身上总是有伤。他不说，但我看得出来。”稔的声音很轻，“他从小就这样。受了伤也不说，总是笑着说‘没事’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他在做正确的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稔低下头，“但我还是会担心。”
“我会照顾他的。”
稔抬起头，看着林越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和五代的一模一样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稔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我该走了。还要去保育园接孩子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林越站起来。
“不用了，很近的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两人走出咖啡店。午后的阳光很暖，街道上人来人往。稔走在前面，步子很慢，偶尔回头看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