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骆驼背上跃起,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。横刀没有去接那柄力劈华山的陌刀——那是找死。刀锋顺着陌刀的侧面滑过,削断了李嗣源握刀的三根手指。
血还没喷出来,裴烈已经贴进了李嗣源怀中。
军中最实用的技法,贴山靠。肩膀撞在胸甲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李嗣源两百斤的身子倒飞出去,砸在沙地上,激起一片尘烟。
但这只是开始。
三支长矛从不同角度刺来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裴烈不退反进,刀锋贴着矛杆削上去,切断持矛者的手腕,然后旋身,刀背砸在第二人的太阳穴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第三支矛刺中了他的羊皮袄,却被里面的铁网甲卡住。裴烈左手抓住矛杆,右手横刀顺着矛杆滑过去,将那个朔方军从肩到胯劈成两半。
内脏和鲜血泼洒在白色的盐碱地上,像是一幅泼墨画。
弓手!李嗣源在沙地上嘶吼,捂着断指的手满是鲜血。
三支箭射来。裴烈将横刀舞成一面圆盾,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线。但第四支箭他漏掉了——那是从一个他看不见的角度射来的冷箭。
箭的目标是少年。
少年从骆驼上滚落,动作笨拙,却堪堪避开了要害。箭矢钉在他肩上,带出一蓬血花。
裴烈的眼睛眯了起来。那是他生气的征兆。
他不再保留。横刀插入沙地,借力跃起三丈高,这个高度完全超出了弓手的仰角极限。人在半空,他甩手打出三枚铁蒺藜——那是他藏在袖口里的最后手段。
三声闷哼。三个弓手捂着眼睛倒下。
裴烈落地时,刀已经回到了手中。他走到李嗣源面前,刀尖抵在那只完好的眼睛上。
回去告诉李克用,裴烈的声音冷得像塞外的风,这趟镖,我保定了。再来多少人,我就杀多少。杀到沙州到瓜州这三百里,血流成河。
李嗣源咧嘴笑了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:裴烈,你以为这就完了?暗影阁的人就在后面。他们不想要活的,他们只要那小子的头。你会后悔的,为了个已经死掉的王朝
刀锋入眼,从后脑穿出。李嗣源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裴烈转身走向少年。少年正自己拔出了肩头的箭,脸色苍白,却没有喊一声疼。他用僧袍的布条勒住伤口,手法熟练得像个老军伍。
还能走吗?
能。
那就别停。裴烈将他拎上骆驼,血腥味会引来沙狼,还有更麻烦的东西。
他看向东南方向的地平线。那里有一道烟尘正在升起,速度快得不像是马队。
是骆驼,而且是受过训练的战驼。只有边军精锐才配得起这种坐骑。
裴烈翻身上马,三匹骆驼开始狂奔。太阳终于完全跳出了地平线,将他们的影子踩在脚下,拉得很长很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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