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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白城(2 / 2)

你是红绡。裴烈横刀当胸,暗影阁三大杀手之一。

难为裴大人还记得。红绡轻笑,她手中的红绸突然像毒蛇一样窜出,那我就用这断魂绫,送大人一程吧。

红绸撕裂空气,发出尖利的啸声。那不是普通的绸缎,里面裹着细如牛毛的铁丝,抽在人身上能刮掉一层皮肉。

裴烈没有退。他迎着红绸冲了上去。

刀锋与红绸相交,发出金铁交鸣之声。火星四溅中,裴烈看到了红绡眼中的惊讶——她没想到有人能跟上她的速度。

但裴烈更惊讶。红绸上传来的力道奇大,而且那绸缎像是有生命般,一卷一绕,竟然缠住了他的刀身。

裴大人,时代变了。红绡温柔地说,您的刀法,还是十年前的那套。而我们,一直在进步。

她手腕一抖,红绸收紧,裴烈感觉自己的刀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住。与此同时,从佛寺的废墟中又窜出四道黑影,都是清一色的白袍,手中拿着奇形怪状的兵器——钩、爪、网、弩。

裴烈深吸一口气。

他突然松开了握刀的手。

红绡一愣,她没想到一个刀客会在战斗中弃刀。就在这一愣神的瞬间,裴烈已经贴到了她面前,右手成爪,扣住了她的咽喉。

这是擒拿,大内秘传的龙爪手。十年前他就是靠这一手,在突厥万军之中生擒了阿史那社尔。

时代变了,裴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冷得像冰,但杀人的法子,从来都一样。

咔嚓。

红绡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了过去。她的眼睛还睁着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死亡。

裴烈夺过她的红绸,反手一抖。红绸像一条愤怒的赤龙,卷住了那个持弩的刺客,将他抛向半空。与此同时,他抄起落地的横刀,刀光一闪,持钩者和持爪者同时倒地,一个被腰斩,一个被枭首。

最后那个持网的刺客想跑,裴烈一脚挑起地上的沙子,洒在他脸上,然后横刀掷出,将那人钉死在了佛塔的断壁上。

整个过程,不超过五个呼吸。

裴烈走回去,拔出自己的刀,在红绡的白衣上擦净血迹。他看向少年藏身的地方,少年正站在阴影里,手中握着一把匕首——那是裴烈之前留给他的,用来防身。

吓到了?裴烈问。

少年摇摇头。但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。

这是暗影阁的白袍队。裴烈说,精锐中的精锐。但他们不会只派这点人来。明天,会有更多的人。

那我们还能到瓜州吗?

裴烈抬头看向东方。那里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下,隐约能看到瓜州城的轮廓。那是三百里黄沙的尽头,也是他们此行的终点。

能。裴烈收起刀,开始收拾骆驼,只要我还活着,就能。

他看向少年,晨光终于照在了这个瘦弱的孩子身上。他背上的龙脉图,关乎着这个衰败王朝的生死。而裴烈突然意识到,他护送的不再是一块金子买来的镖物,而是一个可能改变天下的火种。

走吧,裴烈翻身上骆驼,去瓜州。去结束这一切,或者,开始这一切。

少年骑上骆驼,跟在他身后。两匹骆驼在晨光中向着地平线走去,身后是五具尸体,和一座死寂的古城。

风沙又起了,很快就掩盖了血迹,掩盖了杀戮的痕迹。但在河西走廊的风中,一把刀已经出鞘,而刀锋所向,是这个乱世最黑暗的深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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