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泉水边的一块巨石旁,一掌拍在石上。巨石裂开,露出里面的一个铁盒。
打开看看。
少年走上前,取出铁盒。盒子没有锁,他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卷羊皮和一块兵符。
羊皮上画着山川河流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。那是舆图,但不是普通的舆图——那是太宗皇帝时期绘制的《西域行军图》,标注着从河西到突厥王帐的所有暗哨、水源、以及...大唐埋在西域的十万伏兵的位置。
兵符是虎符的一半,青铜铸造,上面刻着归义二字。
这是...少年的手在发抖。
这是能调动归义军的兵符,以及能让他们行军作战的地图。了空的声音变得严肃,十年前,先帝预感到朝中有变,将太子托付给裴烈,同时将这足以颠覆西域的力量托付给了我。他说,如果太子能活着到瓜州,就把这些给他;如果太子死了,就把这些毁了,绝不能落入奸人之手。
少年抬起头:那你为什么要杀我?
了空那半张完好的脸露出悲悯的神色,另半张狰狞的脸却露出杀意:因为我要确认,你值不值得这些。龙脉图在你背上,兵符在你手里,地图在你眼前。如果你是个废物,我杀了你,把这些东西交给更值得的人。如果你是个枭雄...他顿了顿,那我更要杀了你,因为你将带来的,是血火连天的乱世。
话音未落,了空已经动了。
这一动,便是石破天惊。
老和尚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三丈距离,一掌拍向少年的天灵盖。那一掌看似轻飘飘的,但掌风所过之处,地面的沙砾都被压得塌陷下去。
少年拔刀。
裴烈的横刀出鞘,带着一声龙吟。他没有格挡,而是迎着了空的掌势,一刀斩向对方的腰间。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,如果了空不撤掌,他的头颅会碎,但了空也会被腰斩。
了空冷哼一声,掌势一变,化拍为拿,扣向少年的手腕。这一拿精准无比,拿捏的是气血运行的节点,一旦扣实,整条胳膊都会废掉。
但少年的刀锋也在变。那柄横刀在他手中,突然像是有了生命,刀锋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避开了了空的手爪,反而削向了对方的咽喉。
这一刀,竟然有了裴烈的几分神髓,甚至...更加狠辣。
了空的瞳孔收缩,身形暴退。他退回了原地,摸了摸咽喉,那里有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好。了空点头,裴烈教得好,你学得也好。这一刀,有他的魂,也有你自己的魄。你有资格活下去,也有资格...继承这一切。
他扔给少年一个布包:里面是伤药和干粮。月牙泉后面有一条暗道,直通城内的白马寺地宫。从那里走,避开城里的眼线。三日后,朔方军的大队人马就会赶到,你必须在那之前离开瓜州,去沙州,找归义军的节度使张议潮。
少年接过布包:你不跟我走?
我?了空重新坐回泉边,拿起那根直钩的鱼竿,我要留在这里钓鱼。裴烈死了,我得给他守灵三年。去吧,孩子,从今日起,你不再是太子,你是...新刀。
记住,刀在人在,刀亡人亡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了空看向少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精光四射,刀,是为了保护人而存在的,不是为了杀人。如果你忘了这一点,我会来找你,亲手折断这把刀。
少年深深鞠了一躬,转身走向巨石后的暗道。
了空看着他的背影,喃喃自语:裴烈啊裴烈,你找了个好传人。这一把新刀,或许真能劈开这混沌的天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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