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州城的节度使府，灯火通明。
李存孝坐在主位上，这本是张议潮的位置，但今日，这位归义军统帅心甘情愿地坐在了侧席。厅中跪着十几名将领，都是归义军的骨干，有汉人，也有粟特人、回鹘人，甚至还有一名吐蕃降将。
maps拿出来。李存孝说。他的伤口已经包扎，但脸色依旧苍白，眼神却比刀还亮。
张议潮命人取来那个从月牙泉带回来的铁盒，取出《西域行军图》，在厅中的巨大沙盘上铺开。那是用上好羊皮绘制的舆图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有红色的圆点，蓝色的三角，还有黑色的叉。
诸位，李存孝站起身，走到沙盘前，这是先帝留下的遗泽，也是我们能在这乱世中立足的根本。这些红点，是河西走廊的水源暗井，每一口都能供千人饮用；这些蓝三角，是各地的烽火暗哨，一旦点燃，消息可在半日内传遍西域；而这些黑叉
他顿了顿，手指点在沙盘上：是粮仓，是武库，是先帝三十年经营，埋在这黄沙下的十万兵甲。
厅中一片哗然。
那名吐蕃降将瞪大了眼睛：十万兵甲？在河西？这不可能，我在吐蕃王庭十年，从未听说过...
因为你们找不到。李存孝冷笑，这些武库都建在地下，入口只有我知道。或者...他转过身，背对着众人，解开衣襟，露出背上那密密麻麻的龙脉图，刻在这里。
将领们屏住了呼吸。他们看到了那副刺青，在灯光下，那些线条仿佛活了过来，像是一条真龙盘踞在少年的背上。
张帅，李存孝看向张议潮，归义军现有多少人马？
两万三千，其中骑兵八千，步卒一万五。张议潮如实回答，若动员民夫，可再得三万，但战力不足。
够了。李存孝重新披上衣服，我要在一个月内，将这两万三千人，变成三万。不是数量，而是质量。我要每一兵卒，都能以一当十。
他指着沙盘上的一个位置：这里，敦煌莫高窟东南三里，有一处暗库，里面存着三千具明光铠，五千柄陌刀，以及...先帝亲训的玄甲军战阵图谱。
玄甲军？那名粟特将领倒吸一口凉气，太宗皇帝打天下时的玄甲军？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？
没有失传，只是藏起来了。李存孝的眼神变得深邃，先帝深知，再好的兵器，没有阵法也是废物。玄甲军的鱼鳞阵、锋矢阵、却月阵，都是克制骑兵的杀招。而我们要面对的，李克用的沙陀骑兵，正是天下最强的骑兵。
他走回主位，拿起裴烈的横刀，重重拍在案几上：从明日开始，全军操练。张十二娘，你率骑兵，练锋矢阵，专司冲锋；张帅，你坐镇中军，练鱼鳞阵，专司防守；至于却月阵...
他看向那名吐蕃降将：论弓仁，你熟悉吐蕃的重步兵战法，却月阵以车为营，以步克骑，正合你用。我给你五百工匠，三千民夫，十日内造出两百辆战车。
论弓仁愣了愣，随即深深叩首：末将...领命！
李存孝又看向其他人，一一分配任务，有人负责联络西域各商队获取情报，有人负责整顿城防，有人负责训练弩手。他的条理清晰，每一个命令都切中要害，仿佛他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，而是一个征战四十年的宿将。
将领们退下后，厅中只剩下李存孝、张议潮和张十二娘。
殿下，张议潮欲言又止，您这些兵法...是从何处学来？
裴师教我的。李存孝摩挲着横刀的刀柄，他说，刀法即是兵法，一刀劈出，要有去无回，正如一军冲锋，要有死无生。他还说，防守如刀鞘，进攻如刀锋，刚柔并济，才能长久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张议潮：张帅，你心中还有疑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