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议潮苦笑:不敢。只是...殿下您背负的太多了。龙脉图、兵符、玄甲军的秘密,还有这河西的存亡。您毕竟还年轻...
年轻?李存孝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沙州的夜景,虽然破败,却也有万家灯火,裴师在我这个年纪,已经在突厥王帐杀人了。先帝在我这个年纪,已经起兵太原。这乱世,容不下老人,也容不下孩子,只有...刀。
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:张帅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
请说。
写信。李存孝走回案几,提笔蘸墨,给所有还能联系上的藩镇节度使。朔方、河东、幽州、剑南...告诉他们,太子在沙州,手中有龙脉图,有玄甲军,有大义名分。他们可以选择来投,也可以选择观望,但如果他们敢帮长安那位,等我杀回中原之日,便是他们灭门之时。
张十二娘皱眉:他们会信吗?
由不得他们不信。李存孝写下一行字,字迹遒劲有力,不像少年,倒像是个杀伐决断的帝王,因为我会让他们看到实力。三日后,我要打下一座城。
哪座城?
瓜州。李存孝将写好的信交给张议潮,既然我在那里接过裴师的刀,就用那座城,作为我给天下人的见面礼。告诉李克用,告诉朝廷,告诉所有人——新刀,出鞘了。
张议潮接过信,手微微颤抖。他看着眼前的少年,突然觉得自己老了。这个少年身上的那种气势,那种仿佛天生的王者之气,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太宗皇帝。
臣,遵旨。
三日后,瓜州城下。
瓜州守将李存信(李克用的义子之一)站在城头,看着城外那支军队,脸色煞白。
城外只有五千人,比城中守军还少两千。但那五千人排列的阵型,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。最前面是两百辆战车,围成半月形,每辆车上都立着巨盾和强弩;战车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步卒,持长矛大盾,甲胄鲜明,那是归义军从未有过的精良装备;两翼是骑兵,虽然没有冲锋,但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,让城墙上的马匹都在不安地嘶鸣。
那是...却月阵?李存信喃喃道,不可能,这种阵法早就失传了,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?
将军,副将慌张地跑来,探子回报,领军的是那个前朝太子,还有...还有张议潮。他们说,说...
说什么?奋战的归义军,面向张议潮,面向这苍茫大漠,突然高声道:
从今日起,我李存孝,承血衣夜叉之衣钵,立新刀之旗!凡随我者,刀锋所指,便是生路;凡逆我者,横刀所向,便是绝途!
五百甲士齐声应和,声震云霄,惊得远处狼群四散奔逃。
张议潮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,突然单膝跪地:臣,参见主公!
张十二娘也下马跪倒,她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,那不是对储君的敬畏,而是对强者的臣服。
李存孝扶起他们,看向长安的方向。夕阳正在沉落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是一柄直指天际的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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