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摇摇头：那你会成为第二个李克用。我要你记住，刀要出鞘，是为了让刀回鞘。杀人，是为了不再杀人。你明白吗？
那时候他不明白。但现在，站在这炉火前，看着那块重新烧红的铁坯，他突然有点明白了。
我要...护的刀。李存孝轻声说。
大声点。
我要护的刀！李存孝抬起头，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护我之人，护我之民，护这天下不再有人像我这样，失去师父，失去家，失去一切！
中年人看着他，眼神渐渐柔和：好。那这第一锤，我来教你。
他走到李存孝身后，握住他拿锤的手：气沉丹田，力从地起，经腰背，达于肩，finally至腕。不是用手臂的力气，是用全身的力气，是你的意，你的念。
他引导着李存孝举起铁锤，对准那块铁坯。
记住这个感觉。这一锤下去，不是打铁，是打你自己。打掉你的恐惧，你的犹豫，你的仇恨。让这块铁，成为你想要的形状。
喝！
锤落。
当——
这一声，清脆悠远，像是一道钟声，传遍了整个瓜州城。
铁坯在这一锤下，完美地延展，杂质被震出，铁身变得紧密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色。那不是普通的铁色，那是...龙鳞的颜色。
莫邪瞪大了眼睛：这...这是...
龙纹钢。中年人松开手，后退一步，殿下，您的刀，有名字了。
李存孝放下铁锤，看着那块铁坯，上面自然形成的纹路，像极了他背上的龙脉图。
龙鳞。他说，此刀，名为龙鳞。
中年人点点头，转身欲走。
等等，李存孝叫住他，你究竟是谁？为何帮我？
中年人站在炉火与黑暗的交界处，半张脸在光里，半张脸在影中：我姓高，无名。曾是...李存信的武术教习。他死了，我本该殉主，但我看到了您在城头的那一刀。那一刀，有裴烈的风骨，但又有别的东西。
什么东西？
仁。高无名淡淡道，裴烈的刀，是修罗刀，斩人如麻，不问善恶。而您那一刀，在斩李存信之前，顿了顿。那一顿，是仁。殿下，保护好那一顿，别让它消失了。那是您和裴烈最大的不同，也是您...唯一胜过他的地方。
说完，他走入黑暗，消失不见。
李存孝站在炉火旁，握紧了手中的锤。他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土而出，不再是单纯的仇恨，而是一种更沉重，也更温暖的东西。
那是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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