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什么军爷,叫王管事!王五摆摆手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眉头微皱,随即舒展开来,温和地说道,孩子病了?来,先到这边来,让医师看看。粥你先拿着,多给你一勺,给孩子补补。
他转头对着后面排队的人喊道:都看见了吗?殿下仁慈!老弱病残优先!青壮的汉子们多等等,饿不死你们!
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赞叹声。
就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中,几道不善的目光在角落里交汇。
城西南角的一间废弃磨坊里,五个刚刚混进城的外地人正聚集在一起。他们打扮成流民的模样,但眼神阴鸷,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。
老三,摸清楚了吗?为首的光头汉子低声问道,他满脸横肉,说话时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黑洞,声音含糊却透着狠劲。
被称作老三的是个瘦高个,他透过破窗的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,头也不回地说道:摸清楚了。那小子每日辰时会在城中巡视,午时回节度使府用膳,身边只带四个护卫。府中的守卫看似森严,但西边的厨房有个死角,那里的守卫是个赌鬼,昨夜我塞了五两银子,他已经答应...
蠢货!光头汉子突然怒喝一声,一把掐住老三的脖子,将他按在墙上,恶狠狠地骂道,你当那是五两银子能买通的人?那是李存孝设下的套!他故意放个缺口,就等着我们往里钻!
老三被掐得脸色发紫,拼命挣扎,嘶哑着声音辩解道:大哥...我...我试探过了...那守卫是真的贪财...他还给我看...看了他欠的赌债...
那是做戏给你看!光头松开手,冷冷地说道,能成为李存孝的亲卫,哪个不是刀头舔血滚过来的?会为了五两银子卖命?你以为他是沙州城里那些废物?
他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阴沉着脸吩咐道:告诉兄弟们,按兵不动。先当三天良民,把城里的路摸熟,把暗桩都钉下去。告诉影子,让他去厨房那边探探路,但别动手,只是看。
是。角落里一个声音轻轻地应道,随即一道黑影从窗缝滑出,消失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光头汉子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节度使府高耸的屋脊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恐惧交织的光芒,喃喃自语道:龙脉图...只要拿到龙脉图,下半辈子...
他的话没能说完。
因为一柄刀,突然从屋顶破瓦而入,刀尖精准地钉入他的天灵盖,从下颌穿出,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!
鲜血喷溅在磨坊的尘土里,发出噗嗤一声闷响。
剩下的四人骇然色变,刚要拔刀,屋顶已经坍塌,四名身穿黑衣的归义军精锐如同猎豹般扑下,刀光闪烁间,三人已经人头落地。最后一人想逃,刚冲到门口,一杆马槊从门外刺入,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张十二娘冷着脸走进来,看着地上的尸体,厌恶地皱了皱鼻子,冷声说道:第批。殿下果然神机妙算,这些老鼠果然沉不住气。
她抽出马槊,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血,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道:把尸体吊到城门去,挂三天。让所有人都看看,想在瓜州搞事的,是什么下场。
是!
城头箭楼上,李存孝看着远处磨坊腾起的烟尘,微微点了点头。他转身对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高无名淡淡地说道:看到了吗?这就是筛子。沙子漏下去,石头浮上来,而那些真正的金子...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城中那些正在粥棚前感恩戴德的真正流民,眼神柔和了几分,轻声说道:会沉在最底下,需要我们用心去淘。
高无名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,那张平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是淡淡地回道:殿下淘的是金子,但别忘了,有些石头...也会假装成金子。那个无面,还没现身。
我知道。李存孝摸了摸腰间的横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缓缓说道:所以,今晚我准备了一场...夜宴。专门招待那些,假装成金子的石头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