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说话。李存孝伸手扶她，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，语气柔和了一些，慢慢说，长安出了什么事？
就在他扶起她的瞬间，苏红袖的眼神突然变了。
那汪秋水瞬间冻结成冰，她袖中滑出一柄细如牛毛的短刺，直刺李存孝的心口！动作之快，之狠，全然不似那个柔弱女子，倒像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，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殿下小心！张十二娘的暴喝声从门外传来，紧接着一杆马槊破窗而入！
但已经晚了。
那短刺距离李存孝的胸口只有三寸。
苏红袖的脸上露出了凄厉的笑容，她嘶声喊道：对不住了！他们抓了我的弟弟！我必须...
话音未落，她的手突然停住了。
不是被格挡，而是被李存孝握住了。他的手握在她的手腕上，像是一道铁箍，让她动弹不得。短刺的尖锋已经刺破了李存孝的衣襟，在他胸口留下一点血红，但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我知道。李存孝看着她，眼神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，他淡淡地说道，从看到你指甲的那一刻，我就知道。
他缓缓用力，捏碎了她的腕骨。苏红袖发出一声惨叫，短刺当啷落地。
但我给你机会了，李存孝松开手，任由她瘫软在地，冷冷地说道，在你扑向我的时候，在你哭诉的时候，我甚至希望...希望我猜错了。
张十二娘破窗而入，马槊指向地上的苏红袖，厉声喝道：刺客！拿下！
慢着。李存孝抬手制止，他蹲下身，看着因剧痛而面容扭曲的苏红袖，轻声问道，他们抓了谁？你弟弟？东宫的那个小太监，苏文？
苏红袖泪流满面，她咬着嘴唇，鲜血从嘴角渗出，绝望地点了点头：是...他们把他关在暗影阁的地牢...如果我不杀你，他们就会...就会把他做成药人...
谁指使的你？李存孝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是...是王助，李克用的谋士...苏红袖闭上眼，泣不成声，他说...他说只要我杀了你，就放了阿文...我知道他在骗我，但我...我没有办法...殿下，你杀了我吧...我背叛了你...我...
李存孝站起身，背对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
前厅内静得可怕，只有苏红袖压抑的啜泣声和张十二娘粗重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李存孝开口了，他淡淡地吩咐道：十二娘，给她治伤，安排一个安全的院子住下。另外，派影子去长安，查苏文被关在哪里。活要见人，死...要见尸。
张十二娘一愣，急声道：殿下！她是刺客！她刚才要杀你！
她是被逼的。李存孝转过身，眼神冷峻如刀，但深处却有一丝疲惫，他沉声道，而且，她是我在这世上，为数不多的...故人。我不能再看着故人死在我面前。
他走到苏红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你听着，我不杀你，不是因为旧情，而是因为杀你没用。我要你活着，看着我怎么把你弟弟救出来，看着我怎么把王助的头颅拧下来。然后...你可以选择继续恨我，或者...重新做个人。
说完，他转身大步离去，玄色的衣袍在晨风中翻飞，背影挺拔而孤独。
张十二娘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苏红袖，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收起马槊，冷冷地对苏红袖说道：起来。别装死。既然殿下留你一命，你就好好活着...别辜负了他这难得的...心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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