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。当晚，城中最大的客栈龙门居里，就多了几桌形迹可疑的客人。有行商打扮的胡人，有走镖的汉子，甚至还有几个唱曲的姑娘。他们看似互不相识，但眼神交汇间，却传递着某种危险的信号。
二楼的雅间内，李存孝正在用膳。
他没有坐在主位，而是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桌清淡的素菜，还有...一双竹筷。那筷子是普通的青竹所制，没有打磨，边缘还有些毛刺，看起来像是随手从路边折的。
殿下，张十二娘站在他身后，手按刀柄，警惕地盯着楼梯口，低声道，楼下的老鼠越来越多了。至少有二十人，都是硬手。您...真的不打算用兵器？
李存孝夹起一块豆腐，放进嘴里细细咀嚼，咽下后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平静：十二娘，你知道裴师最强的状态是什么吗？
是...他的破军刀？张十二娘迟疑道。
不，李存孝摇了摇头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淡淡地说道，是他当年在突厥王帐，刀已经断了，手里只剩下半截刀柄，却生生用那截刀柄，捅死了突厥第一勇士阿史那社尔。那时候他说...刀是死的，意是活的。只要杀意在，万物皆可为刀。
他放下茶杯，看向窗外的月色，眼神悠远：我今日断刀，不是弃刀，而是...要找到比刀更锋利的东西。
突然，楼下的喧哗声停了。
紧接着，楼梯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人。那脚步声整齐划一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，像是战鼓在逼近。
来了。李存孝轻声道，他甚至没有用正眼去看楼梯口，只是拿起那双竹筷，在手中轻轻转动。
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！
五个黑衣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独眼巨汉，手持一柄沉重的链锤，进门就嘶声喊道：李存孝！受死！
链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，足以将一头牛砸成肉泥。
李存孝没有躲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，手中的竹筷向前一探。
那动作看起来缓慢，却精准地点在了链锤的锤头上。不是硬碰硬，而是顺着锤头的力道一引一拨——那重达数十斤的链锤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，猛地偏向一侧，轰的一声砸进了墙壁，砖石飞溅！
独眼巨汉愣了，他还没来得及变招，李存孝已经站了起来。
第一，李存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冷淡如冰，你们不该在吃饭时打扰我。
竹筷的尖端刺入了巨汉的咽喉，不是贯入，而是点在了某个精准的穴位上。巨汉的眼睛瞬间凸出，他张开嘴想喊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身体像是一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下。
第二，李存孝越过他，看向后面冲进来的四人，手中的竹筷上已经沾了血，他满脸笑容地说道，既然来了，就都留下吧。
接下来的一幕，让张十二娘终生难忘。
李存孝没有用刀，没有用拳，甚至没有用腿。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手中的两根竹筷像是化作了千万道残影，每一道残影都精准地点在来人的关节、穴道、或是兵器最薄弱的地方。那四个人就像是扑火的飞蛾，冲上来，倒下，冲上来，倒下。
不到十个呼吸，雅间内躺满了人。
李存孝站在尸堆中间，手中的竹筷已经折断了一根，剩下的一根上还串着一片肉——那是他从桌上夹起来的，还没来得及吃。
可惜了这顿饭，他叹了口气，将竹筷扔在地上，转头看向张十二娘，淡淡地问道，你看...不用刀，是不是更省事？
张十二娘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她看着那个在月光下浴血而立的少年，突然觉得，他比持刀时更加可怕，也更加...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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