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夸我还是骂我？”
“夸你，”张教练叹了口气，“至少你有方向感，只是太野了。你得学会收，不能一直放。”
收。
这个词我懂。打仗的时候，追击敌人要放，但回营列阵要收。开车也是一样，冲的时候放，停的时候收。
我闭眼想了想，把汽车想象成一匹烈马。烈马不能硬拉缰绳，得顺着它的劲儿，一点一点收。
第三次，车缓缓后退，肩膀对齐，打死方向盘，看后视镜——
车身和库角的距离越来越窄，我轻轻回了一点方向盘，车身摆正，稳稳地停进库中间。
“没压线吧？”我问。
张教练下车看了一眼，表情很复杂：“你刚才是不是偷偷练过？”
“没有，刚想通的。”
“想通什么了？”
“这车像烈马，不能硬来，得顺着它。”
张教练看着我，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每天都在驾校泡着。早上练倒库，下午练侧方，晚上练坡道。张教练说我进步神速，第三天就已经能一把入库了，第五天侧方停车比他还稳。
但有个项目我一直搞不定——曲线行驶。
就是开车走一个S形的弯道，不能压线。
这个项目把我难住了。
不是因为我开不好，而是因为我本能地觉得，S形弯道是伏兵区。每次进弯，我都会下意识减速观察，生怕两边有人冲出来。
“你能不能别每次进弯都东张西望的？”张教练忍无可忍，“这是驾校，不是战场！”
“习惯改不了，”我说，“S形路最容易设伏，我得观察两边有没有敌军。”
“没有敌军！只有花坛！”
“花坛里也有可能藏着人。”
张教练揉着太阳穴，我感觉他的血压在飙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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