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个跟着林晚的孩童水煞。
“来了。”苏清鸢眼神一厉,桃木剑一横,五帝钱瞬间发烫,“小陈,你快点,我撑不了多久,这玩意儿是三十年前的老煞,凶得很。”
我手上动作更快,咬着牙给尸体套上水葬衣。民间给溺亡者做寿衣有严格讲究:白麻布无纹,领口三扣,袖口三折,裤脚三扎,不缀彩线,不绣纹样,取“顺水归阴、不扰阳人”之意,穿上这身衣服,水煞便难以再操控尸身。
可刚系好裤脚,院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慌乱的呼喊,声音带着哭腔,由远及近:“不好了!小陈师傅!张家老二也没了!一模一样的死法!浑身是水,屋里干得冒烟!”
我手上一顿,心脏瞬间沉到谷底。
亡灵录在怀里疯狂发烫,我慌忙翻开,一页空白纸上,一行漆黑字迹缓缓爬出来,阴冷刺骨,像是水煞亲自刻上去的:
一杀偿旧怨,二杀续前仇,
张家门内人,一个不能留。
“连环索命,精准报复,根本不是随机杀人。”苏清鸢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不再跟我互呛,“三十年前张家肯定在张家桥干了大事,惹了一河的冤魂,现在被人故意掀翻旧案,借煞杀人。”
我脑子里轰然一响,所有线索瞬间串成一条线。
林晚被人推桥夺物、孩童水煞徘徊不去、河工阴魂复仇、张家接连死人……这根本不是简单的闹鬼,是一场精心策划了三十年的局,有人故意解封阴煞,搅动阴阳,要让张家满门抵命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下意识看向苏清鸢,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。
她瞥我一眼,嘴角又勾起那点欠揍的笑,却伸手把一把桃木钉塞进我手里:“还能怎么办,救场呗,你去稳住张家老二的尸体,继续干你的入殓师活计,我去查张家老宅,当年的秘密,十有八九藏在那儿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!”我脱口而出。
苏清鸢一愣,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,故意凑近一步,气息轻轻扫过我耳边:“怎么,担心我?刚才不还跟我互呛吗?”
我耳根瞬间发烫,慌忙别过脸,嘴硬道:“我只是怕你死了,没人帮我挡煞,我自己搞不定。”
“嘴硬。”她嗤笑一声,却把一枚五帝钱塞进我口袋,“拿着,保你不被水煞缠上。等我回来,要是发现你被鬼吓得躲在角落,我就把你照片贴在殡仪馆门口,让全镇人都看看,陈家入殓师有多胆小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往外走,帆布包一晃一晃,背影干脆又飒爽。
我握着口袋里温热的五帝钱,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嘴毒又靠谱的欢喜冤家,好像真的成了我在这场阴局里,唯一的依靠。
我握紧桃木钉,转身朝着张家老二家快步走去。
亡灵录在怀里静静发烫,爷爷的字迹与阴魂的黑字交织在一起,一句被掩埋的真相,隐隐要浮出水面:
桥底有镇石,石下压旧痕,
张家动河脉,祸及三代人。
夜色越来越浓,张家桥方向的河水轰鸣声越来越近,像是阴河之水,即将漫过桥面,涌入小镇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张家老二家的院门。
入殓师的职责,是安亡魂、平祸乱、守阴阳。
这一次,我不能再怕,不能再慌,更不能拖她的后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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